这才是孔雀翎毒侵蚀人体的真相。
它就像是一支涂满了蜂蜜的暗箭,无声无息的破开人体机能的提防,等到醒悟过来时,才会惊惧的发现自己的生机已荡然无存。
并且,这种毒素并非采用霸道的手段来侵蚀人体的经络,它会自我成长,以人体的生命力当作养料哺育自己,直到将人体掏空为止。
面对如此阴毒恐怖的存在,幸好只是被刮伤了皮肤,若是被射中肉体,想必所有的毒素都会瞬间化为黑蛇把中毒者的生命力吞噬一空吧。
莫非正是这个缘故,莫叔叔才会毅然决然将自己的经脉截断的?
但现在显然不是让长桑细想的时候,道十三正站在他的身前,这个棘手的问题需要他尽快处理。
考虑到毒素还只是在肋骨处的肌肉皮下缓慢生长,并没有蔓延到内腑,所以他抬起头,当机立断的对道十三说道:“你中毒了,是剧毒,不处理的话会没命的。”
道十三听罢先是一愣,敢情他在自己的肋部摸了半天是在研究这一道无关痛痒的划痕?这么一小撮皮外伤怎么可能会让自己中毒?可他是个生性豁达的人,想到自己都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命都是人家拉扯回来的还怕什么,于是用信任的目光看着对方毫不拖沓的说道:“该怎么治,你说了算。”
长桑十分欣赏他的果断,微微一笑,用手指比划着那道划痕。
“这块肉……要去掉,你挺的住么?”
听到长桑带着些许不忍的征询他的意见,道十三不由爽朗一笑。
江湖帮派本就是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虽说卧虎帮在洛青的打理下,兄弟们过的比较规矩,极少掺和到市井黑暗的龌龊中,但不代表他没见过那么残酷血腥的画面。而山谷里的那场屠杀令他的心志更为坚定,剐掉这点皮肉又算得了什么。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对矮他一头的长桑果断答道:“行!”
道十三的自信让长桑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再次确认了一遍孔雀翎毒的范围,取出一枚锋针二话没说,当即在道十三的肋部割开一条棱形的血槽。
道十三双手握拳,脸部振颤,咬牙重重的闷哼一声,汗水从脸颊两侧淌了下来。
长桑飞快的替他敷上伤药,重新绑上绷带,渡气止血,同时细细观察,确认肋部没有毒素的残留这才松了口气。
“没问题了,但是这么一来,你更需要多养几天了。”
道十三大口喘着粗气,喉结在涨得通红的脖子上不停耸动,艰难的应了一声:“嗯。”
为了对孔雀翎毒做更深入的研究,长桑小心翼翼的把那一小块从道十三肋部割下的皮肉夹到瓷瓶里,用油布封的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疲惫感再度袭来,两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就这样,道十三在胖婶家住下了,长桑每天除了按时给他换药,陪胖婶、樱儿聊天之外,剩下的时间都在捣鼓装在瓷瓶里的皮肉。
一家人团聚,本该是个极高兴地事,但是由于有外人在,况且还是个官军追捕的对象,所以温馨、热切的气氛中总带着一丝异样。大多数时间里,道十三都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规规矩矩的留在里屋静养,偶尔在院里透一透气,都生怕被人识出身份,因此也住的十分别扭,外加他心系着洛青的嘱托,便偷偷把实情告诉了长桑。
其实这两天来,耿直木讷如长桑,也闻到了气氛有点不对劲。石泾村不大,乡里乡亲都认识,胖婶家突然来了个外人总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长桑也就罢了,自小是从胖婶家长大的,但道十三,虽然胖婶对外称呼是本家的大侄子,但是他长得实在太高,从外形上看就是个已然成年的汉子,与一老一小娘俩住在一片屋檐下难免会带来非议。
碍于长桑的颜面,胖婶两天来事事处置的极为小心,但言行举止中自然而然的带着隔阂,而长桑同时也发现了道十三出于自己敏感的身份,怕连累到胖婶和他,所以显得十分拘谨。
原本打算让道十三静养一阵子,等外面的风声过去了再让他离去的,可是眼下看来,这事迫在眉睫需要处理,他思考了半天,暗想着既然陆路避不开官军的搜查,不知道从水路走会不会安全点,于是出门去了一趟隔壁李大爷家找他老人家商量。
次日清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这个小渔村的宁静,刚从田间除草回来的胖婶抬头看到数天前曾经来过的那一队官军正往自家院门走去,心猛的一下子提了起来,她一阵小跑来到院门口,搂主了闻声跑出屋子的樱儿,紧张的问道:“军爷,你们前几天来过了,怎么还要查啊?”
为首一人上下打量了娘俩一眼,粗鲁的推开半掩的篱笆门,不冷不热的说道:“查过了还得查。”说罢,领着身后的官军往屋门口走去。
“唉……军爷、军爷……”胖婶慌忙用自己肥胖的身躯挡在那人身前。
“怎么了?”为首的官军撇了一眼屋子,见到胖婶的神色稍显不自然,不由狐疑问道:“里面还有谁?”
“呃……我义子……还有,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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