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又哪里怨的着无辜的战马呢。
马通人性,道十三僵硬的身体,粗暴的举动,以及生疏的马术带给它极大的压抑感,如何能让身下的战马与他建立起合二为一的感情呢,在这种状况下,他想驭马跳过断崖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看来命中注定的事情终究是躲不过的,道十三在心中哀叹了一声,反倒是渐渐平静下来。他强忍着背部传来的痛楚紧握刀柄,眯眼打量着向他走来的马蹄。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狠够冷酷了,却不想对方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先走来的三人一言不发的跳下马来,面无表情的拔出陌刀将他围住,而后方的骑兵同样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一脸冷漠的戒备着。
道十三用刀尖挑起一片泥浆向离他最近的那名官军泼去,同时踏出一步,先发制人的拧腰砍了下去。
看到那人扭头抬手作势欲躲开那片泥浆时,道十三嘴角微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刀卸掉了他一条手臂的画面,于是他用尽全力,刀式凌人呼呼作响。可就在自以为即将成功时,他没有观察到那人身侧的两名官军骤然加速,手中陌刀悄无声息的从上下两个角度钻了过来。
“铛~”
朴刀堪堪被上方的陌刀架住,道十三虎口一麻,刀柄几乎要脱手而去。
“嘶~”
下方的陌刀自他胸部上挑,一蓬鲜血顺着锋利的刀口飞溅而出,若不是他心生警兆当即含胸收腹的话,那一柄陌刀恐怕早已贯穿了他的胸口或是挑断他的喉咙。
道十三捂着胸口,蹬蹬蹬倒退数步,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和雨水在火热的身上流淌,可是他的心却一阵冰凉。
这……这些不是郡县府衙的普通官军,因为他们会刀阵。
虽然在这之前他没有见识过什么叫做刀阵,但就在刚才,他领教过了,这已经不是仅凭他一身悍勇所能够破解的。
面前的三人没有留给他更多的喘息机会,在他踉跄后退时便再次涌了过来,道十三使出浑身解数辗转腾挪,苦苦抵挡着从各个角度刺来的寒冷刀锋,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比雨点更急,他顷刻之间就已生出不支的挫败感。
脚步不断的向断崖口挪去,只要一不留神,或许下一刻便会失足掉进滔滔江流中。
“闪开!”
随着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停住,一道高呼声在官军后方响起,那名将军的近侍们驰援而至。
他们手持弩机跨过同袍在狭窄的山道上留出的通道,再次提醒道:“你们三个回来。”
围攻道十三的三人闻声刀势渐缓打算抽身离去,道十三趁隙向他们身后瞥了一眼,登时反应过来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命运安排。眼看身前的三人即将脱离战圈,自己横竖都是死,这恐怕是以命搏命最后的机会了,他一横心,怒吼一声、瞪大双眼扑了过去。
那名官军见他来势汹汹,一眼识破了他以命换命的意图,谨慎的让开身子,一腿照着他的腹部踢去。
砰的一声,道十三以更快的速度往后倒去,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这个人世间,他咬牙继续向前挥动朴刀,终于凭借自己身高臂长的优势在那名官军的腿上留下了一刀口子。
眼角扫到数张弩机已然锁定了自己,他顺势合身就地一滚,两腿一蹬,身子已然飞掠出悬崖外。
“想要动老子,见鬼去吧!”怒骂的声音被轰隆的江流声掩盖,听得并不真切,但是他最后狞笑的模样却是那样分明。
“嗡、嗡、嗡……”三枚弩箭掠向道十三的残影,一片雨雾中也不知道有没有命中目标。
一众官军紧跟而上,扶着断崖边的木桩向下探头张望,只见一道灰色的身影投入激荡的白色泡沫中没了踪迹。这么高的距离,如此汹涌的江水,任谁跳下去都应该没命了吧。可是,为首的近侍依旧放心不下,他十分了解自己顶头上司的态度,既然他说过不要活口,那么自己必须得做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过了不多久,在江水稍显平缓的下游,果真有一个黑点从水中冒了出来,那个黑点奋力地游到岸边,隐隐约约中似乎往断崖的方向吼了几句,紧接着钻入了岸边渔村的阴影中。
近侍的脸色十分凝重,他狠狠踢了一脚木桩,气急败坏的命令道:“哼,命还真硬,给我追!”
……
“就这样躲躲藏藏的苟活了几天……还要我去报官,岂不是自寻死路么……”道十三自嘲的笑了笑,语气微讽。
帘外的胖婶生怕里屋出什么意外,偷偷听着墙角,但是她听得有些迷糊,怎么官军还要对救灾的平民百姓下黑手啊,而且……而且居然杀了两千多个人!她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菜刀,可心不由得又提了起来。
坑上的长桑也是一脸震惊,许久没有说出话。
“兄弟,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叫长桑吧。我道十三不拜天、不拜地,就拜过我家帮主一个人……”
说到此处,他的神情不免有些黯然,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的说道:“但是今天,道十三多谢长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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