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玉海不由一窒,这本该是皇后娘娘来权衡的棘手问题,最终却抛到了自己的手中,他沉默着,冷静的理着那一团乱麻,然后躬身答道:“殿下,腿伤毕竟不是药到病除立竿见影的事,您的顽疾是否真的能够完全康复,还是需要时间来证明啊。”
闻人仲月通过芸静讲述莫行医隔帘治病的事迹,以及鱼斗巷第七间的那次赌约,已经对他心存敬仰甚至是有些盲目的崇拜,何况在此之后,她回到晋王府把亲手撕碎的砭镰疗法心得一张一张重新粘合起来并细细看过,尽管对其中的医理不甚了解,但从密密麻麻的字迹、有条有理的分析及操作步骤规划,还有腿部结构图中可以看出,莫行医对医治荆王哥哥的腿伤做过了充分的准备,她不相信莫先生会无的放矢来欺骗自己和画甲。
她始终期待着莫先生能早日替画甲医治,能早点见到荆王哥哥回到意气风发的模样,但是繁重的国事压垮了父皇,这件事不得不一拖再拖。
因此,在听到廖玉海的言论后,闻人仲月颇为不屑的说道:“莫先生曾经说过,他有十成把握治好荆王殿下的腿伤,你们就等着吧。”
“哦?”廖玉海考虑了半晌,答道:“不过据臣了解,殿下完全康复的几率……只有六成。”
“什么!”画甲与仲月同时神色一变。
“怎么可能只有六成?!你是听谁说的?”闻人仲月一拍桌面,大声质问道。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道高呼声:“皇后娘娘驾到~”
廖玉海和黄世立连忙起身迎到回廊下,仲月也推着画甲来到书房门口恭候着。
蔺后穿过月门,远远看见廷尉府的两人,不由眉头微蹙,走近了便说道:“廖大人怎么也在?”
廖玉海与黄世立两人想到前几天荆王府的禁行令,应该是皇后娘娘为了荆王殿下修养身子下达的旨意,不禁有些惶恐,不知道如何作答。
幸好闻人画甲适时的替他们解围道:“母后,是儿臣传廖大人过来的。”
“哼。”蔺氏没好气的说道:“你不好好躺着,起来做什么?”
“终日躺着,感觉更乏,刚巧今天仲月来,推着我走走反倒精神些了。”
“辛苦仲月了。”蔺氏冲着她一笑,接着说道“适当行行血也好,明天再去太医院寻个人来时常给你看看,别出了岔子。早些好了,我也就省心了。”
毓秀公主肠子里可没那么多道弯,十分着紧画甲腿伤的她耿直的问道:“娘娘,画甲哥哥腿伤恢复的可能性只有六成,这是真的么?”
蔺氏惊疑的看着她,然后扭头看了看廖玉海,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为了能让画甲安心静养,不要胡思乱想,她才刻意隐瞒了陶谷真的论断。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姓廖的竟已揭穿了自己营造的善意谎言,这叫她如何不恼怒。
廖玉海与黄世立不敢承受她的怒火,立即凝息顿首,不敢言语。
“母后,我的腿究竟怎么样了?”闻人画甲十分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于是沉声问道。
蔺氏心中叹息一声,眼眸中的厉色顿时化作一片平和,娓娓解释道:“本是怕你分心,才没有告诉你。那夜陶太医替你仔细查了一遍,说你的腿伤治的极好……”
“然后呢?”
“尽管箭头取出来了,医治过程中也没有伤到血脉与经络,可是……这病一拖拖了十六年,血脉、经络和肌体都有些萎缩,导致气血通行缓慢,所以才有那样的推断。”
闻人画甲凝视着自己左腿上绑缚的夹板沉默了。
蔺氏见状,胸口一痛,怕他心生消极的情绪,慌忙走到画甲身前,握住他的手臂安慰道:“或许需要更多一点耐心吧,我已经让陶太医想办法了。”
自前太医院院使朱芳卸任后,举荐医技精湛的同门师弟陶谷真接手太医院,他的推论自然极具权威,由不得他人不信。但是,如同蔺后信任陶谷真一样,闻人仲月对莫行医的医技与医德也毫无质疑,并且,蔺后方才所说画甲的腿伤治的极好,更是让她坚信了这一点。
所以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固执己见的她再次问道:“娘娘,莫先生曾经讲过,他有十足的把握医好荆王哥哥,仲月不信他是个信口雌黄的人,既然太医院暂时苦无对策,何不让他来试试,或许他有什么良方呢。”
那个无视天家尊严、无视自己威严的市井大夫,蔺氏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十分厌恶,甚至是从她得知那个家伙胆大妄为的家伙准备替自己的爱子医治腿伤的那一刻起,就痛恨异常。但是仲月的话令她不禁又想到了那一晚他直挺的背脊、稳定的双手,他的傲然,还有他的从容不迫。
难道真的只有他才能拯救闻人画甲么?
即便蔺后对莫行医的言行举止心存不满,但这毕竟是关系到闻人画甲的健康,关系到他的颜面、尊严、命运,或者说是关系到大汉江山的头等大事也不为过。她逼迫自己平心静气放下成见,认真考虑着仲月的提议。
太医院的束手无策和画甲、仲月的希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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