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拉得一个踉跄,抽抽噎噎地问他:
「你拽我干什么?」
紧那罗一如既往不耐烦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丝局促:
「上山看风景去啊!干什么!
「回头曲无益要是将我踹下来,你可得拦在前面!」
我脚步一顿,他疑惑地回头看我。
「宫主他……」
紧那罗眉头一挑:「他怎么了!」
「他快死了。」
周遭突然宁静,紧那罗拽紧我的手不自觉用力,抓得我生疼。
「到底是怎么回事?」
11
待我说清楚下来之前见到的情况,我们已经爬上了后山。
紧那罗多年未见过外面的世界,似乎还有些不习惯。
天色渐暗,我和紧那罗避开众人悄悄摸进千医阁。
阿父和阿姊迟迟未醒,曲无益又陷入了昏迷。
在我一眼不错的注视下,紧那罗沉着脸看完三人的状况。
沉吟片刻,他告诉我:
「无伤无毒,似乎是药物相冲所致,好隐秘的手段,看来是筹谋已久,非一日之功。
你阿父和阿姊碰上这档子事,也算是倒霉,心脉衰微如此厉害,可以给他们准备后事了。」
我脚底一软,当场滑跪在地,顺势抱住紧那罗的大腿,将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裤腿。
「呜呜……你想想办法,你肯定有办法的!」
紧那罗相当嫌弃,又甩不开我,颇为无奈地告知我:
「这般情况,若要救人,需得入虎狼之药,以毒入命。」
我一听有办法,连忙说:「那快入啊!救命要紧!」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你可知南疆花蛊为什么叫异命?」
「这时候了,你还考我?」我有些不可置信。
「世人只知花蛊异命剧毒无比,杀人于无形。
可他们却不知道,濒死之人若吃下花蛊的花蕊,便可保住心脉,吊住最后一口气。
只是花蛊毒性刚猛,发作起来如同万蚁噬体,挺过去便能活下来。
此法如同以毒易命,最后能不能活下来,也全凭个人运气。
你阿姊年轻气盛倒可行,可你阿父体弱,恐怕是挺不过这关。
哪怕救得一时片刻,也活不了多久,倒不如就让他无知无觉这么去了,落得清净自在。」
我舍不得阿父受苦,可我也不能明知道有办法而不作为。活得一时也是一时,往后可以再想办法续命。
这一刻若是放弃了,便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可我还没开口,紧那罗又紧接着说:
「只有新鲜盛开的花蛊花蕊,才有续命之效。时间仓促,现在顶多只能催出一株来。」
「救谁?你要想好。」
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怎么会这样!
「救……救阿父。」
阿姊不知何时转醒,听了几分进去,毫不迟疑做了决定,说完又昏死过去。
紧那罗看着我,等我的回答。
阿父与阿姊是我的至亲,可曲无益待我亦是严师慈父。看着眼前三人,我一时难以抉择。
将这个选择交到我手中,对我来说实在有些残忍。
紧那罗将从谷底刨出来的花蛊根部泡入水中,随即将双手手掌割破,鲜血滴到花苞上,顺着花径淌下,染红了水面。
我看着紧那罗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不禁睁大了眼睛。
花蛊竟然需要人血浇灌,才能开花!
难怪他说只能催出一株,仅这一株都要了他半条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花蕊含苞欲放,在鲜血的滋润下,如同被催熟一般盛开。
紧那罗白着脸,将手掌缠住,取出新鲜的花蕊,才松了一口气,抬眼看我:
「救谁?」
12
我将手心递到他眼前,毫不迟疑:
「用我的血,再催两株出来,我可以的!」
紧那罗拍开我的手,白了我一眼,瘫倒在地,低声喘着气:
「你以为谁的血都可以吗?
小月亮,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我心中疑惑:「难道不行?」
紧那罗别过脸去,闭眼不答。
曲无益和阿父忽然转醒,似乎是回光返照般,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唯有阿姊仍在昏睡。
垂死之际,唯一活命的机会摆在眼前。
空气一时宁静,众人皆无言。
「咳咳!」阿父咳出声来,我连忙去扶他,他拿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艰难出声,「下药之人手法娴熟,药效配比拿捏巧妙,看来是非要您的命不可了。说来也是我们来得不凑巧,恰好一起着了道。
「只是不知这幕后之人,究竟是有心还是无心,我和小女若是死在这里,神医宫和明月山庄恐怕就要反目成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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