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有些诧异:
「你不是一向不信命吗?」
不得不说宿命这种东西,是你讨厌又摆脱不掉的,并且有时候还不得不认同它。
「我心不在情爱,天生缘薄,神医宫不能断了传承,此番回去,我便再难回来了。
阿姊,往后你要保重。」
回想起那日阿父问我,是否喜欢治病救人。
我想我是喜欢的,能给人带去希望的事情,我是喜欢的。
而且,我再也不希望有人像我一样,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眼前,却束手无策,没有丝毫办法。
那种感觉太无助了,也太让人难过了。
我虽自小愚钝,可有一头好,那就是认定了一件事,便会一直坚持下去。
所以济世救人这一件事,我也能做一辈子。
无论一个人生来多平庸,只要能穷其一生去做一件事,终会有所成。
来世间一遭,各人有各人缘法,我的缘法便在此。
阿姊脸色倏然严肃,正了身子,声音都郑重了几分:
「你确定了?」
我认真点了点头,笑意从容坚定。
阿姊虽有不舍,却仍为我找到心中坚守而感到高兴。
「阿月,你我二人虽路不同,但道都通往一处。」
我含笑点头,应下声来:「此生,我将为往圣继绝学。」
阿姊眼中睥睨,眉宇间蕴含霸气:
「而我,将为万世开太平!」
我们相视一笑,幡然离去,又似幡然相聚。
25
我离开明月山庄那天,时翎在我身后跟了很久。
他送了我一程又一程,似乎想将一辈子的路都走完。
我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再看过对方一眼,我不知他是何作想,只知自己心中一片清明。
大千世界,有人沉醉情爱,也有人绝情舍爱。
如果神医宫济世救人是一种信仰,那我便只是万千朝众者之一。
此生,无悔。
晨昏日下,一直走到烈溟山前。
上山之路,如同天谴,如同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一般。
时翎停下脚步,目送我离开,一直到我消失在他视线中,我也未曾回头。
……
《大夏正史》记载。
建元十七年,天降大疫于大夏西南境内。
闻讯,神医宫倾囊而出,逆风而行疾往疫区。
西南有苗医黎氏,机警过人,确其疫症,上书郡府,下疏百姓。
后献族居苗寨,建立沟壑,将重症者隔绝于内,疫症蔓延得以暂缓。
神医宫抵达蜀地,观其症,治其疫,与病患自封一堂。
历经三载,死伤无数,终窥见天光。
大疫没,神医宫众医者尽数凋亡,幸免者屈指可数。
烈溟山落,归入明月山庄。
自此神医明月合为一家,终身恪守己任。
育谋士于朝堂,教医者于四方。
26
神医宫人丁凋零,我携带余下众人回到明月山庄落脚。
一年后,有人将一名受伤的游侠送到明月山庄,他伤得很重,身上透着腥味和寒意。
昏昏沉沉间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问我和阿姊要酒。
阿姊闻言,秀眉一挑:
「旁的酒没有,毒酒倒是有一壶,你喝还是不喝?」
他倏地一笑,眉间疏朗,眼中尽是看遍山河的肆意:
「喝!当然喝!只要是酒就喝!」
阿姊撇嘴嘀咕:「真是个不要命的酒鬼。」
当时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午,天空泛着晴,我并未想太多,也不知后来他们之间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阿姊师从「谋圣」谷先生,谷先生晚年游历四方,游侠曾救过他的性命,两人志趣相仿,竟成了忘年交。
游侠行事一向肆意,得罪了不少人,一时不察遭贼人暗算。
此番伤重,谷先生将他托付给阿姊照顾,阿姊看着谷先生的面子上,收留了伤重的游侠。
他在明月山庄待了大半年,拖拖拉拉地养伤,养得我心里直犯嘀咕。
「我的医术应该没这么差才是,他怎么这么难好?」
可再拖拉也有好全的那天,终究是到了分离的时刻。
离开明月山庄那日,他问阿姊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去看北境风光,游览世间美景。
我才知,他竟是对阿姊动了这样的心思,可阿姊呢?
自小我便后知后觉,可此刻不知为何,看着一向果决的阿姊,这一刻似乎有些迟疑。
忽然福至心灵,心中恍然大悟。
我看得出来阿姊很喜欢他,可阿姊却没有跟他走。
阿姊说人生来有各自的使命和担当,亦有许多事情需要取舍。
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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