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他凡事皆有因。
他确实杀了人,他有错。
可无间山也杀了他全族上下,有仇报仇,他不该被世人唾骂至此。
紧那罗一向冷漠的眼神,第一次柔软下来,似遗憾无比。
「这一生从未有过什么是专属于我的,如果你是我一个人的月亮,那该多好。」
我瞳孔震动,猛然回头,已然来不及。
「时翎他不是个好人,把你交给他,我实在不放心,可我也只能这样了。」
紧那罗背脊发力,摇摇欲坠的巨石,轰然掉下深潭。
他眨了眨眼,笑意残留在嘴角,看向我的目光澄净向往,似看向世间最后的留恋。
然后,纤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如风筝断线,又如烟火转逝,决绝又绚丽。
19
钝痛袭上心头,我的眼眶几乎要瞪出血来,呼吸急促,似有人掐住我的脖颈,喘不上气来。
他是没了活下去的念想,也是为了不让我为难。
今日死的人太多,其中纠葛千丝万缕。
明月山庄和神医宫都死了当家人,对内的震动就不说了,对外更是轰然大波。
会不会因此反目成仇,还很难说。
若我这个节骨眼上,还执意要保紧那罗性命,一定会遭人诟病。
情绪大起大落,此刻又是锥心刺骨,意识忽然模糊,我昏倒在地。
再醒来已在千医阁中,阿姊在我身边。
还有时翎,他也来了。
屋外人声鼎沸,似乎有大队人马上烈溟山来。
阿姊自己还煞白着脸,却坚持守在我床前,不让时翎近身。
见我醒来,松了一口气,俯身摸了摸我的额头,探了一手冷汗。
我的心像浸了冬月凉水,看向床幔的目光深不见底。
阿姊突然勾嘴一笑,笑容却不达眼底:
「阿月,你不觉得这一切来得太过巧妙了吗?
所有的人出现的时机都刚刚好,好得像是被人算计好的一般。」
说罢,又转头看向时翎,眼神充满了嘲讽:
「太子殿下,我问你!为何来得如此匆忙?」
阿姊的眼神让时翎有些皱眉,他看了一眼虚弱的我,忍住了对戗的冲动,耐着性子回答:
「我听到暗卫来报,神医宫有异动,我怕阿月有危险,就立刻快马加鞭赶来。」
不料阿姊继续咄咄逼人:
「京城到烈溟山,即使脚程再快,也需得半日有余。
可半日前,我和阿父才刚到神医宫,你的暗卫是如何判断神医宫有异动?
难道我和阿父,就是你们所谓的异动吗?」
时翎脸色极为难看,他见我一言不发,心下不安,连忙解释:
「我一听到你可能有危险,就什么也顾不上了,路上一刻都不敢歇,连口水都来不及喝。」
说话间,语气甚至带了点委屈,越说越气,最后差点吼出来:
「结果呢!你一醒来就盘问我,什么意思?怀疑我吗?」
我避开他有些受伤的目光,想到今日的一切,悲痛蔓延开来,声音不像从我嘴里发出来的:
「你知道吗?紧那罗死了,曲宫主死了。我阿父,也死了。」
我和阿姊一母同胞,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她一个眼神,我便已明白她的意思。
「时翎,权力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20
不出所料,于悬鼓应是受人鼓动,才策划了这一切。
最后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坐收渔翁之利,将神医宫和明月山庄,尽数纳入囊中。
否则,若只为了神医宫宫主之位,他根本不需挑着我阿父和阿姊来的日子下手。
风险极大不说,还容易出变故。
所以,于悬鼓只是枚棋子,背后筹谋应当还另有其人。
天子确实如传闻那般,对时翎这个太子不喜。
可那些都不过只是掩人耳目的表象罢了,天子十余年前就在为他铺路。
朝中势力散乱,外戚野心蓬勃,各自支持着自家皇子。
时翎受母族所累,背后无人依仗。
天子身体每况愈下,指不定哪日就撒手人寰。
京城中的势力早已泾渭分明,他若一去,内乱必起。
为保时翎能够顺利继位,天子另辟蹊径,对明月山庄动了心思。
什么狗屁凤凰命,都是扯淡。
不过是为了逼明月山庄,表明态度罢了。
帝王之路,注定无情。
而时翎的心境和手段,都还不够狠。
天子不得不暗中为他筹谋一切,可谓计之深远。
如今曲无益有意让我接任神医宫,而我一旦接任,嫁入皇宫一事,大概率是要作罢。
天子绝不可能算计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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