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女孩英姿飒爽,游猎时成绩不输男儿。高门如此,寒门更甚。女孩可以出门做工,也可去学堂读书。昔日我在燕山关时,见边关风气开放,有健壮妇人同男子一道抗敌,深为动容,便在军中尝试招收女兵,白先生也收女徒弟学医。数目不多,但有了终究是好的。后我流放灵州,随行医官是白先生的徒弟,他在灵州开馆授徒,很是培养了一批女杏林。
如今高门,女孩可以同兄弟一道读书,可以大大方方不戴面纱帷帽出门,可以在外逗留,在酒楼宴饮,可以出门游乐,可以骑马打猎。
如今寒门,女孩可以入学堂读书,可以抛头露面做工,可以捕鱼、学医、当杂货铺的伙计,卖吃食,还有人会算账,给人当上了账房和掌柜。
大梁建立之处,人口凋零,先帝为了鼓励耕织,允许父母双亡的孤女开立女户,鼓励寡妇再嫁。后因着我一个妹妹出嫁后和驸马相处得不愉快,他更是修改律法,允许女子主动提出和离再嫁,去官府状告夫君不必先挨板子,而女子和离后更是可以开立女户,自择夫婿。
此举一出,天下皆惊,反对之声极大,但律法还是坚定地推行了下去,有不少女子选择开立女户,冯清三次外派,整顿官府风气,更是让女子看到了逃离的可能,女子和离再嫁不以为羞,抛头露面不以为耻,民间风气大改。
既如此,朝廷招收女官,也应当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29.
我即位的第三年,为了弥补官员的不足,特意开放州府应试,凡是读书人,皆可前来应考,择优取士,一时间士林赞誉。
取士结束后,有女子远途跋涉而来,敲响了大理寺的登闻鼓,状告主考官员徇私舞弊,蓄意打压。
因着是本朝取士的第一大案,我亲临大理寺,去听一听这小女子究竟要说些什么。
那是一个好女子,并不十分美貌,却很沉静从容,孤身行了千里路,来求一个公道。
我问:「你为谁而求?」
她跪地拜我:「为自己。」
我问:「你为何要求?」
她道:「陛下曾言择优取士,小民自问学识不输旁人,应考的郎君却道小民为女子,能入场考试已是开恩,如今了却心愿,更应回家聆听父母教诲,早日嫁人。小民不忿,斗胆前来朝觐天颜,陛下是女子,小民想知道,如今这官员,可能有女子?」
我道:「官员自是可以有女子的。昔日朕尚为少年,便在军中领职,麾下亦有女诸葛。朝中有女官,可多在内廷,掌管宫务,前朝未曾有女官。」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叩头:「卢阳方氏纯清,叩见陛下。」
我命人将她的卷宗取来,亲自阅读她昔日所著的策论,阅后不置一词,将其传递在官吏之间,其人惊奇有之,赞叹有之,鄙薄有之。
方纯清的策论有独到见解,能看出她读过很多书,但她不算惊世奇才,观点和论据稍显浅薄,提出的方法略带幼稚。只是在她的年龄,能有这样的见解,已经远超许多人了。
若不看她是女子,这样的策论无法让她取得榜首,却也能让她榜上有名。
比之才华,更让我欣赏的是她的心性坚韧。
可以违抗宗族,悖逆父兄,推掉婚约,和全世界对抗,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京城,只为了那几乎不可能的女官位子。
我下了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甘心吗?」
她抬起头,目光亮得吓人:「若能如此一遭,虽死无憾。」
终于,台上的官员看完了卷宗,我站着,他们不敢坐,纷纷下来对我道:「陛下,方氏文章虽稍显浅薄,却也实在有才,若陛下爱之,可取之为官,入侍内廷。」
我道:「内廷自有选人的规章,朕要的是前朝的官。」
「陛下,她是女子。」
「女子如何?」
「男主外,女主内,乃是自古以来的调和之法,女子位卑,理应侍奉丈夫,孝养舅姑,教养子女,照顾宗族,方为贤德,入朝为官从无先例,长此以往,天下女子不思妇道,国之将亡啊!」
今天我任命一个女官,明天大梁就亡了?
我冷笑,负手上了主位,坐了下来,见那些人面色发红,理直气壮,便觉荒唐:「如此,朕也应早日册立皇夫,将朝政大事悉数托付,他为皇帝,朕自甘退位为后,执掌宫务,生儿育女,方为好女子,对吗?」
那人冷汗涔涔,竟是扑跪在地,面色惨白。
也有人道:「女子生育所苦,对身体损伤极大,若是予以重任,耽误国事啊!」
我问:「若是君家有丧,丁忧三年,岂不耽误国事?女子妊娠十月一朝分娩,满打满算一年。也有女子勤勉,怀有身孕尚且打理家事,既如此,打理公事难道分不出时间?」
他们还欲再说,我已有怒色:「卿欲朕失信于天下耶?」
满堂皆跪,我拂袖而去。
方纯清入仕为官,我并未特殊照顾,她入了翰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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