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在揽月阁以诗会友,结交权贵子弟。
也曾诗兴大发之间,指名道姓地骂我:「琅琊王氏嫡次女,乃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圬,其愚不可及也。」
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后来,宋母听闻此事,便把宋辰彦拘在家中不让他再去那揽月阁见百里漪楠。
还把宋辰彦在城南买来送给百里漪楠的院子收了回来。
而百里漪楠竟也果断,说走就走,当天就搬进了城东的一个院子,比当初宋辰彦送的那个院子更大、更豪华。
据说,那豪华的院子就是当初说我「寻衅滋事」的那个学子赠送的。
那个学子名为沈越,家中三代以上皆是富商。如今父母双亡,他自己做主,又有祖上的积世财富,在京中买个大院子送人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而此事过后,她越发口无遮拦,还曾大言不惭的宣讲「人人平等」的理论。
她大概是被人追捧得有些忘形了,这种想撼动时代的话,她若作为一个上位者,对下说可以;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女,说这话就是大逆不道了。
初心是好,只可惜说的有些不合时宜。我也曾想说,但穿越过来十几年,见惯了这古代的一切,我只会保持缄默,徐徐而图之。
她有些心切,有些太年轻,终究是比我晚了十几年。一步错,便步步错。
索性这话暂时还未传到皇室耳中,但在她揽月阁办的书友会的人流量却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她还以为是宋母和我联手打压她,大祸临头却不知。
而我也实在没工夫搭理她,因为那个人回来了。我大晏国开国六百年来,最神机妙算的国师——云天。
他回来的当日,一道圣旨就从宫里降到了王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公卿之女王蓁,秀毓名门,祥钟世德,柔嘉维则,慈惠成性,当正位中宫。特以册宝谥曰皇后。佐宗庙维馨之祀。钦哉。」
父亲和继母接下圣旨时皆是震惊的,别说他们,我都有些诧异,「柔嘉维则,慈惠成性」,竟然是在说我!
而且,这道圣旨怎么比我预想中的早来了半年呀。
9
自这道圣旨降下来,父亲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好脸色。
他甚至还温声与我说道:「蓁儿入宫以后,父亲和整个琅琊王氏便是你最大的倚仗。」
可不是嘛。最大的倚仗,也是唯一的倚仗。
他这话,是想告诫我,只有他以及世家才是能让我在皇宫里立足的根本。所以,我得乖乖做好他的一颗棋子。
但我天生反骨,我偏不!
他现在还不知道,他已经控制不了我了。
就在前一日,有人曾在深夜叩响我的窗棂,问我:「蓁蓁,你若不愿进宫,那我便用我的所有,去求皇上收回成命。我带你走好不好?」
我看着面前的年轻将军,一时间竟然语塞。
宋云寻,宋侯爷的嫡长子,曾经差点与我长姐订下娃娃亲的北域少将军。
说起来,我和他并不熟悉。他是何时喜欢上我的呢?我与他,也就只有两年前他回到上京,我去侯府拜访宋母时,见过几面而已。
他见我不回答,又再次问道:「我带你去看大漠的孤烟、长河的落日,带你去外面广阔无垠的天地。你愿意吗?」
我摇了摇头:「云寻哥哥,我不愿意。
「我兵法不熟、武艺不佳,跟你回北域也毫无用处。」
「而且,我不愿做依附于别人的菟丝花。」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后来,宋云寻沉默了良久,才道:「好,那便祝蓁蓁以后能够得偿所愿。」
他往后退了一步,夜行衣隐没在夜色之中,唯能看见那一双眼睛清亮而真挚:「蓁蓁,我向你保证,以后驻守在北域的三十万大军将会是你最大的倚仗。」
明明是和父亲一样的话,他说出来后,我却信了。
其实若是没有他,我也有其他的倚仗。
掌握上京百里之外清河郡城十万驻守军的崔将军,怎么可能为了买口最爱的吃食跑到这么远的上京。
原是因为我们本就约好的呀。
继母以为,在她的挑拨下,我六岁之时拒绝与外祖一家亲近后,就是真的不来往了。
可事实上是,我们一直在书信往来。
她以为我那时只有六岁,可我那时加上前世已经三十多岁了。
我筹谋多年,就是为了摆脱我最终的宿命。所幸,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10
就在我即将入宫的前两天,我又去了一趟揽月阁。
此时里面已经看不见任何权贵子弟的身影了,留下的大多都是白衣书生仰慕才女。
我去时,百里漪楠正在背诵辛弃疾的那首《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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