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不能死在我军之中,会给父兄带来麻烦的。少年躲过了流箭,我却被箭矢擦伤,还好只是擦伤。
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肩膀上伤口,转身去看阿史那阿巴,那少年防备地看着我。
我也不打算说谎直截了当的说:「我认得你,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我捡起地上的箭矢,却发现这些箭矢完全不像我想得那样粗糙,反而是精钢制造军用标准。怪不得,上一世父亲会被一群「沙匪」重伤,原来是误打误撞卷入了突厥人的内乱,被突厥的内争所累。怪不得上一世,刺史令对父亲的死含糊其辞拒绝我们追问。
父亲是边境守将常年驻守玉门关,外御匈奴内守边关,身份敏感地位特殊,如果朝廷知道了父亲卷入了突厥人的党争,势必会影响朝廷对父亲的信任,也会给玉门关众将带来祸端。所以这场风波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时那少年不以为然的笑了:「你认得我?难道不是因为我相貌英俊才救得我?」我不禁一愣,哑然失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两方还在激战,我们俩躲在盾牌之下不敢乱动,对方要杀这位突厥小王子显然是势在必得有备而来。只是党争罢了,突厥大可汗有十三个儿子,为何非要追杀这个最小最弱的小王子?难不成他们也知道这位小王子才是汗王心中属意的继承者?
我看向身边的这位小王子,不可否认他就是未来突厥的大可汗。
「小女郎,我看你们将军寡不敌众就要输了我现在要溜了,你要不要一起?」他笑得轻佻,语气却对连累我们这件事儿不以为然。
我瞪了他一眼,「救兵,很快就到。」三哥很快就会来。
见我笃定他也不再多劝:「小女郎,救兵不会到的路太远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扭头就要走,我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不能叫他走,我要他欠谢家军一个人情。
「怎么?舍不得我走?」阿史那回头看我,狡黠一笑。我回赠他一个白眼。
僵持着,前方马蹄声震耳卷起狂沙呼啸而来,三哥领军终于赶到以呼啸之势冲了破包围,顿时军心大振瞬间便扭转了局势。
阿史那惊讶地看着我:「料事如神啊!」
战事已停,三军扎营休息整顿。这一次父亲没有受伤,阿史那也向父亲表明了身份并被父亲奉为座上宾。所有人的命运从这一刻,开始走向了不可预知的未来。
但对于他们突厥内部的争斗,父亲却始终不愿讨论更不想插手。也不该我们插手。只是向阿史那承诺会保障他在我军时的人身安全。
毕竟除了我,谁也不知道这次党争的结果。如果阿史那和林死在这次的叛乱里,那么阿史那阿巴一个失去庇护失去王子头衔的突厥人还怎么回到突厥去?父亲显然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承诺会保障他在我军的人身安全,父亲这是打定主意就算突厥易权,也要保住这位突厥小王子了。
这样也好,卖一个人情给未来的突厥可汗也不是什么坏事。
众人都在忙碌,只有我无所事事。只好拿起弓到前面的空地练箭。阿史那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后。
「原来你箭法这么好。」
我放下弓看着远处为我捡箭的周然,思考着他和阿史那是如何结下的渊源。漫不经心的说:「你汉话说得也不错。」
阿史那接过我手中的弓搭箭:「不如我拐了你回突厥,要你做我的小女奴?」箭飞了出去射到周然脚边。
周然怒视着阿史那,阿史那笑得愉悦丝毫不带歉意地说:「抱歉抱歉,本王子失手了。」
阿史那把弓还给我继续刚才的话:「你教我汉话,我教你骑射。」
我莞尔一笑看都不看随意地拉开了弓,盯着他的眼睛,想看清他眼里的真实想法。「嗖」地一声箭离弦而去不偏不倚落到了周然的左脚边。因为刚才阿史那的箭是落在了右边。
「嗷,教我箭法?」我不屑的看着他。
阿史那倒吸了一口凉气,愣在了原地。我六岁开弓,活了两世,到如今前后练了近二十几年的箭,用得着他来教?我若不是太过心软,怕是早已和哥哥们一样纵横疆场了。
远处的周然抬起头看过来,正好看见我把弓塞到阿史那的怀里。认命的叹了口气,拔出插进泥土里的箭。
三日后,突厥王帐传来消息,叛乱平定逆贼被大将军怯得所杀,已经平定局势,阿史那和林轻伤无碍。
父亲亲自送阿史那阿巴出了军营,阿史那临行前特意找到我,「小女郎,我们后会有期了。」最后他用突厥语快速说了一句什么,我听不懂,只是觉得他笑得随意又轻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永宁元年,我十五岁。年关,父亲回京述职,我们举家回到了长安。哥哥们都很兴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一到府门口就冲进去找相熟的堂兄族妹叙旧去了。我和五哥的马车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面,最后一个来到府门口。
我下了马车看着将军府高大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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