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说什么?」阿史那不答反问。我攥紧了双手,不说话也不看他。
「怎么样?汤饼好吃吗?」见我没有答话,阿史那也不深究,只是风轻云淡地换了个问题。
可我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强撑着说:「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帐篷了。」然后迅速起身离开,咬紧下唇才忍住要狂奔的冲动。
怎么办?怎么办?阿史那阿巴不会和我一样重活一世了吧?我冷静了片刻,然后安慰自己没关系。就算是重活一世,也未见得就能猜到结局。
突厥和铁勒部的争斗持续到了冬天,草原上一旦下起了雪,这些靠着草原供养的人马和牛羊生存起来就更加艰难。突厥人因今年夏天时,一直在与铁勒部作斗争,以至于荒废了大量牧草的收成。两场大雪之后草原人就得全靠牛羊过冬。由于牧草短缺牧民们不得不大量宰杀牛羊。牛羊是游牧汗国的心脏,大量宰杀牛羊无异于要他们的命。
每到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开始掠夺。富饶的中原向来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对于他们来说,中原是一位富有而羸弱的邻居,他们贪图中原富饶的土地与资源。他们未曾受过教育,信仰弱肉强食的法则,才不管那些伦理与道德。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这一次,中原当了真。几次滋扰过后,中原与他们彻底撕破了脸,临兵列阵与他们展开了对战。
阿史那忙着打仗,没空管我。仍支使我去放羊,只不过只许北上不得南下,怕我趁机逃跑。
起初他们并没把这次开战当回事儿,料定中原兵颓将弱,就消极待战。谁知,这一仗拉拉扯扯断断续续一打就是好几年,突厥一退再退,三年多来我朝已收复漠北大半。
这一仗打了好几年,突厥军中早已师老兵疲,斗志萎靡。现下便是一举收复漠北的大好时机。这些年我安心放羊又远离突厥王帐,种种表现麻痹了阿史那,他渐渐对我放下了戒备,不再找人监视着我。却不知多年来,我一直通过当年阿史那阿巴从关内请来的那位庖丁向中原传递消息。这次大哥带来军令,要我去说服铁勒部三天后与我们合围突厥。
于是趁着夜色,我溜出营帐骑上一匹快马,手持旄节奔向了铁勒人的帐篷。并且在离开之前,放了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和军需。
说服铁勒部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他们从来就不信任中原人。于是我告诉了他们,这四年多来我是如何蛰伏在突厥人的帐篷里,如何挑唆阿史那阿巴与阿史那哈只儿,使他们的关系进一步恶化,又如何利用羊群一次又一次与中原互通消息,我是如何精心布局一步一步将突厥引到现下这般田地。
我身为汉人被困在突厥人的营帐,所能做得实在不多,但走得每一步,都是可以将突厥推向深渊的险棋。突厥已经到了穷途末路,铁勒部只需向中原天朝递一把刀,表示一下诚意,就可以变成天朝的好朋友、好邻居。但是如果铁勒部不肯与我们合作,我们也不会介意把铁勒变成下一个突厥。
铁勒十三部的首领商议了一整夜,在东方拂晓之时终于决定愿意与中原合作,合围突厥!口说无凭,我建议他们将十三部的联名战书交于我,由我带给中原可汗。这样一来可以表示他们的诚意,二来也好做个凭证以防他们临阵倒戈。只不过后面这句话我没说。
铁勒部在做战前准备,召集兵马准备向突厥王帐合围。我向他们借了一名小卒乘快马去向大哥报信,告诉他铁勒人已经答应要与我们合围突厥。
而我则又翻身上马,转回了突厥营帐。
9.
我远远地下了马,卸下了马鞍与笼头。爱怜地拍了拍马背,「好马儿,逃命去吧。」马儿不安的低吟两声,朝着远方扬蹄而去了。
看着绝尘而去的马儿,我沉下心来抱着必死的心情一步一步朝突厥王帐走去。
突厥营内人仰马翻,众人手忙脚乱在救火救伤员。明明最后一站还没有来临,他们却已经筋疲力尽,神情凄然。
众人看着我一步步走来,我看到那些曾经熟悉的、友善的面孔,现在带着愤恨、失望、厌恶的眼神定定地看着我。
甚至有孩子向我扔石头,我认得他。一起放羊的时候他给过我羊奶喝,抱着他的妇人曾为我缝制过狐裘。角落里额头被烧伤的那位武士,救过我的命帮我赶走过狼群。
我和这些人,吃过一口锅里的牛羊肉,喝过一只杯子里盛得忽迷思,我们一起围着篝火跳过舞。他们曾用草原的馈赠招待过我,说我是他们最尊贵的客人。
可我却烧了他们的帐篷,糟践他们的粮食,毁了他们的家园。而他们只是定定地看着我,什么也没做。
我穿过人群找到阿史那阿巴,阿巴那拿刀指着我,痛心疾首愤怒地说:「你竟还敢回来!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突厥要完了。阿史那,投降吧。」
「你休想!我突厥子弟宁死不降!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阿史那的刀,因情绪激动又往前递了一寸,划伤了我的脖子。
「你现在投降,不但可以保全突厥一脉,还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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