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那阿巴的人,而是他的哥哥阿史那哈只儿。哈只儿出门打猎,正好碰到了出逃的我。我与哈只儿有些过节,所以即使时隔多年他还是一眼认出了我。哈只儿和他弟弟阿史那阿巴不同,他长得十分魁梧粗犷,放声大笑的时候简直叫人震耳欲聋。
他把我抓到他的帐篷里,准备砍掉我的双手让我去做喂马的奴隶,虽然我不懂砍掉双手我还怎么喂马,但显然此刻最重要的是拖延住时间,保住我的双手等到阿史那阿巴来救我。
可现在的问题是我不会说突厥话,我听得懂但是不会说,而且也绝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听得懂。
我被捆着双手,哈只儿的武士就来抓我,我只好借着灵巧身手四下闪躲。我将哈只儿的帐篷搞的一团糟,还趁乱挟持了他一名美姬。虽然双手被缚,但在他们绑我时我留了个心眼,按照大哥教我的方法双手攥拳暗中向外吃力,为双手留下了活动的空隙。所以双手即使被绑,也不妨碍我拿着刚刚他们用来切羊肉的刀子抵着那胡姬羊羔一样娇嫩的脖子。眼看我就要划开那美姬漂亮的脖子,哈只儿果然慌张失措起来,甚至被逼出了几句不大流利的汉话,「别……别……刀子……下来……下来……」
我莞尔一笑,早就听说哈只儿生性风流又吝啬,有三十几名美妾。妾通买卖,他的每一名姬妾都可换上上百只牛羊,他当然舍不得她们死。
我割断了手上的绳子,解放了双手。但手中的小刀却从没有离开那胡姬的脖颈。我一只手拿刀抵住她的脖子,一只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那胡姬比我高了一个头,挡在我面前刚好可以为我躲过他们的暗算。哈只儿抓到我本就是误打误撞,他可不想为了我损失上百头牛羊。僵持之下,只好去派人去请阿史那阿巴。
阿史那阿巴用三百头牛羊和两名姬妾从哈只儿那里赎回了我。离开时,我冲哈只儿轻蔑一笑,彻底激怒了他。
阿史那阿巴在马背上朝我伸手,我看着哈只儿愤怒又不甘的神情又朝他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十足的挑衅,然后借力蹬鞍上了马。
阿史那阿巴拉住我的胳膊放在他的腰间,然后策马跑开,我再一次回头哈只儿果然暴怒,夺过随从的弓箭就朝我的后心射过来。我拉过阿史那阿巴手中的缰绳躲开那一箭的同时丢出手中的小刀,锋利地小刀从我手中飞出,擦过那胡姬的脸颊插在了哈只儿的胸口。但我心里知道这距离太远不足以致命,我也没想要他的命。
阿史那阿巴和哈只儿本就关系恶劣,经过这一次后更是水火不容。因为哈只儿的那一箭,事后他不仅没有得到阿史那阿巴许诺的牛羊、姬妾,还因我无意中伤了那胡姬的脸,原本能换百只牛羊的女人现在最多只能换到三五只了,更别说他自己还因此受了伤。
阿史那阿巴本就是他汗位最大竞争者,又是突厥汗王最出色的小儿子,深得汗王喜爱。十六岁那年,在突厥大叶护之乱中,独自一人逃出重围搬回救兵,汗王才因此在叛乱中得救。所以年少气盛,自恃不凡。阿史那哈只儿早就不满阿史那阿巴的嚣张气焰了,偏偏又每次在他身上跌了跟头,怎么不恼?怎能不怒?
所以即使这次哈只儿没有误打误撞抓到我,我也会早晚有一天挑衅到他头上的。这一次因缘际会倒是省了我不少借口。
阿史那阿巴为了防止我再逃跑,要我整日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若是我不肯,他就绑了我的双手牵着绳子让我跟着他。为了少吃苦头,多探听消息,我便不再挣扎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这日,阿史那阿巴心情格外的好,带着我在草原上漫步。现在正值初夏,是草原上最美的季节。灿烂的阳光铺洒在绿色的牧场上,远处开着大片大片不知名的野花,蓝色的、红色的,争奇斗艳在风中尽情摇曳。羊群在前方的坡地上悠闲地吃草,牧羊的姑娘用一支短笛吹奏着一首轻快的牧歌。
如果不是突厥总是侵犯我朝的话,就这样生活在这片草原上也未尝不可。
「我帮你取个名字吧!」阿史那突然开口心驰神往地说。
「我自己有名字。」我低声抗议。
「就叫阿依慕怎么样?」阿史那看似在征求我的意见,实则已经决定要这样叫我。
「那我也给你取个汉名吧。」我沉吟了一会,「就叫王轻臣怎么样?」
「王轻臣……」阿史那阿巴轻声喃喃着,「这名字不错,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王,天下所归往也,轻臣的意思就是,你有主君之能本可统率一方,不能屈而为臣。」
阿史那听了这话,沉默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探究。这时有与他相熟的牧民从这里经过,在马背上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阿巴尔,这是你的狄丽达尔吗?」说完,一阵爽朗大笑。
阿史那微笑着冲他点头,「郎日格,今天你的羊儿有没有被野狼叼走?」
那人大笑着骑马远去了,阿史那才开口:「如果,有一日我做了汗王,你愿意做我的可贺敦吗?」
看着阿史那认真的神情我不由一愣,然后断然拒绝:「谢家女儿,不嫁异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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