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这——兹事体大,妾只是一介嫔妃,怎么可能废掉宝林……」见我面色不对,她连忙解释道,「这是因为娘娘你的避子药总得有个说法,刚好她那日宫里被搜出来一些药,妾就……让她顶了。」
千错万错还是我的错吗!
我突然发现,不仅仅是她们,就算是我奋力想还后宫一个风平浪静,也不是单凭一句万事都要水落石出真相大白能换来的。
「关于文昭仪,本宫需要你的帮助。」
闻言,她的眼睛仿佛被一束光点亮了:「太好了,妾最喜欢宫斗了!娘娘要妾做什么?下药还是严刑拷打?」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成天想这些!
无视我审视的目光,她开始大谈特谈她的想法,我多次想打断都没有让她停下。
「娘娘,交给我吧!保证让你后顾无忧!」说完,她兴致勃勃地提起裙摆行了个我从未见过的礼,大致是双手放在两边,头颈微微向左低下,配上一个典雅的抿唇笑。
这是什么礼仪?白家特有的吗?
但不得不说,还是挺好看的。
我一定是傻了。
七日后,我听闻了皇上审文家一案的全部。
与文怀玉所说的完全不一致,文父立刻承认了自己谋反的全部事实。
而且不用皇上多问,他就承认了所有,自己派了暗卫安插在未央宫,趁皇上出宫之日发兵谋反。至于为什么知道皇后在寺庙里,理由很简单——
一个寺庙为什么会有亲兵把守。
至于他是怎么认出亲兵的,那就是朝廷机密不允为外人道也了。
据说他当日被抓到了钦天监,本来支支吾吾的不开口。后来白若思将文怀玉带到了文父面前,两人聊了一会儿,文父立马将自己做的所有事情说了出来。
皇上说,从未见过承认得如此爽快的犯人,真是令朕欣慰。
「欣慰么?」白若思听闻,冷笑了一声,「要不是妾告诉文怀玉,此次她污蔑皇后,倘若文父认罪便饶她一命,那个老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快吐出来!」
顿了顿,她的脸色又露出一丝惘然,「认得快也是真,毕竟是父亲,没有不爱惜自己孩子的。」
「文怀玉比她爹好办,」对于我的疑惑,她大大落落地说道,「她本意又不是拉你下水,不是为了楚宝林才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么?那就告诉她,如果这次皇后受连累,楚宝林一辈子都别想从浣衣局出来,倘若她主动认罪,不仅可以保命,还可以让楚宝林早日回宫……娘娘,你看看,现在的后宫对你来说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呀,皇上偏爱,嫔妃信服,你还要那么执着真相做什么呢?」
我第一次听白若思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把白若思的话放在心上,经过深思熟虑,竟然还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
可惜她的通透我没学会半分,因为此事一结束,我便去了皇上面前请罪,为之前的避子药。
奇怪的是,皇上竟然丝毫没有生气。
不仅不生气,还嘱咐我要好好照顾身体,继续多唤太医。
虽然奇怪,但是我向来从善如流,继续让太医天天造访未央宫。终于有一日,我看着太医给我开药,忍不住问了自己是不是患了什么不治之症,为什么要天天开这么多药。
他没有答话,只是将药包给我,然后嘱咐我照顾好身体。
这种疑惑在我心头转了好久,过了八个月,卢妃终于有孕了。
但此时我已经没有心思再照顾她了,因为我自己也有孕五月了。
虽然卢妃盛宠多年,但是在我之后才真正有喜,个中缘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卢妃也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每日小心翼翼地请安与问候,照顾胎儿。
有时候我给她送去一堆补品,她还会专门回些礼道谢。
白贵妃还是喜欢到各宫溜达,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朵交际花,就像她自称的那样,十足的社交蝴蝶。
怀胎八月,我留她在宫里呆了一日,陪我聊天,聊聊过去府里的生活,聊聊我的长姐与妹妹。
她经常会用一种略带担忧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感叹道:「娘娘,其实你是爱皇上的吧?」
我都只是扶着额头,浅笑道:「也许……爱过。」
她不信,但是没有出口反驳,只是看着远方轻声说,「皇上失去娘娘啊,一定会很伤心的。」
白若思说自己什么都知道,她知道过去千年之事,知道怎么在后宫生存,知道怎么利用天时地利人和,知道未来世事变迁……她甚至知道,小时候,长姐带我入宫,那个司天台的长官说我会一生荣华富贵,但是我们还没来得及高兴,他便补充道,只是不长久。
为何不长久,因为会遭受产厄之灾。
她真的什么都知道。
「皇上失去卢妃,会很愧疚很痛苦,失去娘娘,会伤心欲绝,娘娘和卢妃的比较,大抵就是如此了。」
她原话是这么说的,说得很真诚,我没有理由不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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