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人。」
听及此处,我的心跳蓦然紧了一下。
陈小姐停顿一下,片刻后接着道:「爹问起是何人,他不肯明言。我派人去查,原以为他对徐小姐顾念旧情,哪知——」她卖个关子,观察我的反应。
陈小姐不去茶楼说书可惜了。我帮她续上一句:「哪知另有其人?」
徐小姐叹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只月白色荷包,论款式绣工,白宗麟身上的那个宝蓝色荷包一般无二,只是少了珍珠做的络子。
「平珘哥身上所有荷包都是一个绣娘所做,名叫月巧,那模样身段,是我生平仅见,说一笑倾城也不为过。我派人去打听,得知月巧在九华程开绣品铺子,买房产的本钱,都与相府有关,偶有世家浮浪子弟袭扰,都被白管家带人打了出去。」她转身看向沈大小姐,「表妹心疼我,上门找月巧理论,平珘哥随后便把沈家在中州的私盐特卖权夺了。我才知道,原来是她。」
我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喉咙间的郁结却顺不下去。
送走两人,我拿上书信去找爹娘。
娘觉得白宗麟主动示好是对我有意,我把绣娘月巧的事一说,她皱起眉头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爹沉吟半晌,幽幽道:「吾儿,你意下如何?」
我自然不能找个红颜知己遍地的伴侣,「盐铁专权虽好,但孩儿不要嗟来之食。」
爹点点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如放出消息,为你招赘,绝了他的念头,如何?」
我深吸一口气,「就依爹爹所言。」
娘忽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们爷两个胡闹,别带上我!」
看着出身武将世家的娘捂着心口气呼呼走了,我和爹两个人同时摸摸鼻子。
和爹计议已定,我当即提笔,给白宗麟写了一封回信,礼貌客气地拒绝他的提议,然后托师爷把信发出去。
22.
我要招赘的消息很快传遍通州的大街小巷,一时间应者如云,几乎踏平门槛。
眼见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甚至引发治安事件,赵知府派来了师爷帮衬。
师爷不愧是知府的首席幕僚,果真腹内有章程,把个招婿仪式几乎设计成规模宏大的比赛,分了初选,复选,终选三大关卡。
初选时,师爷命衙役核对名册,对报名者进行家世考察,家风不正,声誉不佳等,一概淘汰。
复选时,师爷命郎中对进入二选的人进行身体外貌考察,身有恶疾,五官不正等,一概淘汰。
从初选到复选结束,师爷用了整整五天,这期间我无心关注情况,由着爹和师爷安排。
今日终选,复选入围者要先过我父亲那一关,师爷在一旁掌眼。
我坐在屏风后听着父亲对复选入围者逐一问话,师爷负责挑毛病找茬,一口气刁难走好几个。
说不上为什么,我还暗中希望爹和师爷能赶走所有人,同时心底隐隐有种说不清的期盼。
师爷这时在屏风外评议道:「才说几句话便负气走了,未免胸襟狭窄,难成大器。」
爹在一旁附和,「江师爷言之有理!」
最后关头,剩下一个翘楚,耐心有礼,对答如流,语速不疾不徐,师爷如何为难,也不能使他失态,无奈的师爷最后使出了撒手锏:「你凭心而答,入赘可是为了徐家钱财?」这句明显是诛心之论。
那人依然温和道:「晚生并非为了钱财,乃是仰慕徐小姐之品行。况晚生眼下虽然贫寒,自信能求取功名,绝不玷辱门楣。」
我爹有些不悦:「听你之言,只仰慕我儿品行,莫非你觉得我儿相貌不堪?」
那人道:「晚生虽与小姐有数面之缘,并不敢直视小姐,唯恐唐突,是以不提及小姐容貌。」
我爹哈哈大笑,「好!好个不敢直视!」
师爷叹息道:「唉,此子非池中之物……」
爹招呼我道:「女儿,出来一见!」
我自屏风后转出,见堂中立着一位中等身量,仪态儒雅的书生,他五官清秀,却目不直视,只对我揖手行礼。
原来是何秀才。
我创办族中馆学之后,有时也会假扮学子去听课,了解馆中的教学质量,当时对外用我前世的名字徐筠,何秀才是馆中最受学生推崇的先生,写得一手好字,讲课颇有见地,作文章也不迂腐。后来救灾时他来义仓帮忙,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他的东主。
我觉得还是该问清楚好些,便回了一礼,「结契之前,请先生三思,以先生之才,必有青云直上之日,入赘倒是委屈足下了。」
何秀才微微一笑,「小姐言重了,小生只怕委屈小姐。若蒙不弃,便是小生福分。」
我正命人取纸笔来,突然从门外快步走进一蓝衣人,口中道:「且慢!」
转头一看,来者竟然是白宗麟。
我也曾暗中幻想过类似的场景,只是都不及亲眼见到真实的人来得震撼。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风尘仆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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