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孕,一片乌烟瘴气的后宫之内明里暗里的阴险绊子数不胜数,唯有先皇后一人出淤泥而不染,一直对我诚心照应。
我心怀感激,却因草木皆兵始终未敢对先皇后赤诚以待。
正因如此,我才保住了自己和齐灏的性命。
齐灏能平安出生大半要仰仗先皇后的照拂,但悬于齐灏头顶的那把利剑,也全是先皇后处心积虑挂上去的。
我那时也真是蠢,只顾着心心念念要护腹中齐灏安好,都未曾想过乞颜部节节败退,最为威胁后位的就是我这个太傅之女。
先皇后待我之诚毫无破绽,是因为她是真心要护我平安生下齐灏的。
她如此看重我,所以她从没想过让我失去孩子,她想的是利用我腹中这个孩子将沈氏一族斩草除根。
自我有孕,宫中便有我在闺中私会情郎的流言。
眉嫔比我早怀孕两个月,但齐灏比齐明早出生一个时辰。
所以我这个太尉之女与沈府马夫的苟且时日都被传得精准。
除此之外,我入宫前三日才被记在嫡母名下,在沈府品行不端陷害嫡姐之事也被细细挖出,流言绘声绘色,如火如荼。
那时我蜷缩在软榻上不敢出门,我不怕死,更不怕连累沈府,但是我抱着刚出生的齐灏恐惧得夜不能寐。
我和眉嫔同日生产,齐丰陪了眉嫔三日,却未曾来看我一眼。
若非我孤注一掷,将白绫悬于梁上闹来他跟齐灏滴血验亲,先皇后的落子必能压垮沈府,我和齐灏必定尸骨无存。
齐丰和齐灏的血液相融之后,齐丰下令再有传谣者即刻杖杀,宫中见血,齐灏的皇子身份无人再敢轻易毁谤。
时隔三年,提及此事的人自然不多,但只要用心查,也并不难知悉。梦妃若是有先皇后三成手段,便该知道从此处下手才有胜算。
齐丰生性多疑,即便证明了齐灏是他亲子,此事在他心中也必定留下个疑影。
我悬梁自证那日在齐丰怀中呜咽着睡着,又在他离开后缓缓睁开眼睛。
先皇后的父兄战死,当日齐丰明知我并未睡着,还是当着我吩咐起驾坤宁宫。
帝王之心的所有偏爱和宠纵,齐丰都给了先皇后,但这后果,却要我们这些不为他所爱的女子承担。齐丰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污蔑齐灏并非皇室血脉的是先皇后,他不希望我再追究。
我可以不追究污蔑,但若要齐灏在宫中平安长大,必定要除掉先皇后。
齐丰的两个庶子在先皇后入宫后先后夭折,后来太子出生,齐丰才渐次有了别的皇嗣,但皇女尚可存活,皇子仍尽皆夭折。
齐灏出生后先皇后困于母族尽墨之痛,无暇让他因故夭折,所以我抓住机会将齐灏之前的那三位皇子真正的死因送到齐丰面前。
我将先皇后通敌,给乞颜部传递我朝兵力粮草部署的证据,送到齐丰面前。
我将先皇后私藏利器,意图弑君的证据送到齐丰面前。
毒杀皇嗣、通敌叛国、弑君谋逆,这些罪名中任何一个都尽可以将一族权贵碾灭成尘,更遑论一个先皇后异族女子。
但齐丰视若无睹,甚至对我有愠怒之色,他怪我追究这些事。
我近乎绝望,又觉好笑,深沉如齐丰,竟会为了先皇后闭目塞听,原来帝王的痴情与冷情,是这般深邃难窥的。
但事已至此,我多少摸出了些齐丰的脾性和真心,那我便知该如何做了。
我在终局落子之后去见了先皇后。她仍是通身依旧的绝代风华,抬眸一笑间气度仍在,「沈如玥,现下这一局赢的不是你,是齐丰。」
我轻笑,「若说战事,皇上赢,若说情事,你赢,只不过你们二人之间的一局棋,何苦拉上我们来陪葬。」
「你比我料想的聪明许多,」先皇后一笑,转眸看向从窗外透进来的一缕光,半晌,她忽然一笑,顾盼神飞的眸中有几分好奇,「喂,不是说喜欢一个人会日日思念么?你就不想你那个马夫么?」
我眉尖一蹙,冷声道:「我并不像皇后娘娘那样全不挑食。」
若非她与太监对食之事闹得太过不堪,只怕这后宫的女子全死光了她也不会死。
先皇后挑眉一笑,「你们中原女子,就是活得口不对心,这宫中女子更是满腹心机只为一人恩宠,你就不觉得无趣无聊么?」
「娘娘如今,比中原女子还像中原女子。」
先皇后笑道:「是啊,所以沈如玥,」她看着我,「即便我死了,在这后宫之中,最终赢的也一定是我。」
我与先皇后斗了半日的嘴,她便悬梁自尽了。
白绫是齐丰派人送来的,但我离开后又听说齐丰疯魔一样地冲到坤宁宫,一时持剑砍杀尸身,一时又抱着尸身大哭。
我在满宫里的拒霜花下走过,只觉遍体生寒。
帝心似海,万般难测。
乞颜王的计划是,送先皇后入宫,利用齐丰的扶持统一蒙兀,兵强马壮之后就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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