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宫中急召太医。
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梦妃和太子,因为齐丰未曾下令彻查。
齐丰为齐灏做了一场小的法事,遗体装在小小的棺椁中便下葬了,没有入皇陵。
太子还是太子,梦妃还是梦妃。
我沉溺丧子之痛,日日将自己困在坤宁宫,齐丰来劝慰过一次便不再出现,直到宫变那日。
齐丰手持长剑,龙袍染血地走向我,「皇后,整个皇宫只有你这坤宁宫无人放火无人刺杀,朕来避难了。」
宫中大乱,只有齐丰身边侍卫众多,生死一线之时,只有太子和梦妃被侍卫护在齐丰身后,其他皇嗣和嫔妃的生死已被放弃。
八岁的太子似是受了惊,紧紧握着一把有他半人高的长剑不肯撒手,梦妃牵着太子的一只手,倒是没什么惊慌之色,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
齐丰并不去安抚他的娇妾爱子,只从容地接过我手中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笑道:「如玥,灏儿还不满五岁,你竟当真舍得?」
我也笑道:「皇上舍得,臣妾就只好舍得了。」
齐丰凝眸看我,「灏儿究竟是不是朕的儿子?」
「无论是不是,皇上都是舍得拿他当靶子,替太子的帝王之路扫除障碍的。」
齐丰似笑非笑,「皇后这是什么话,太子已是太子,日后登基顺理成章,何须朕替他扫除什么障碍?」
我一笑,「先皇后出身乞颜部,四年前两国开战,此后朝中诸多迂腐老臣要求废太子的奏疏就没断过,其中尤以沈太傅及其嫡子沈聪的言辞最为激烈。皇上在齐灏出生前,就想好了要将他派什么用场了,所以我从不担心皇上会为了一个宠妃废后,因为齐灏必须得是嫡子才能有用。」
齐丰唇角微挑,「哦?」
「皇上严格查问太子的学业骑射,却对齐灏十分宠溺,他对太子无礼,抢走独属储君的东珠皇上都蓄意纵容,」我看着他,「齐灏身边的宫人挑逗齐灏的夺嫡之心,这是皇上的授意或暗示,臣妾两次求皇上放齐灏去北境当个闲散藩王,可是皇上始终不允,所以皇上是铁了心要让沈府为着齐灏参与夺嫡。」
齐丰清雅的眉眼笑意仍在,但却泛出若有若无的寒意,「皇后多心了,太傅是三代帝师,朕岂会如此设计恩师?」
「先皇后是皇上此生挚爱,皇上近乎灭了她全族,恩师又算什么?」我看着齐丰,「四年前,皇上可以将乞颜部养肥了再杀,那么如今沈氏也是一样,先挑起齐灏的夺嫡之心,等沈府这些死都不肯让太子登基的老顽固成了死忠的二皇子党,一个谋逆的罪名安下去,一了百了,干净利落。」
齐丰叹口气,「如玥,过慧易夭,有些话若宣之于口,就很可能断了自己的活路。你一个沈府庶女,如今高居皇后之位,你还有何不足?只要你听话,太子在朝中站稳脚跟之后,朕原本也不会杀齐灏的。」他看着我,「只要他当真是朕的儿子。」
我去接他手中长剑,但却接不过来,便松开手。
齐丰抖落长剑上的血迹,「但你宁可设计齐灏溺水而死也不让朕查,这说明他的确不是朕的儿子。」他抬头看我,「若齐灏当真是他人之子,那宫中流言多半为真,也就是说,你入宫前便已不洁了。」他眸色幽暗,「若是如此,你承宠之日怎会落红?齐灏的血迹又怎会跟朕的相融?」
我余光瞥着剑刃寒光对他笑,「臣妾一个卑贱庶女,一直都是个诡计多端的性子。落红可以刺破肌肤作假,滴血验亲更是市井花招,将白帆藏于护甲加入水中,莫说是和齐灏了,皇上就是和一只千年老鳖滴血验亲,那也是一家子。」
齐丰眸中蓦然转寒,长剑猛然刺出,我失声尖叫,却被一只手一把拉入怀中。
萧楠一刀挑飞齐丰的长剑,先低头气我,「还让我走,我走了你不就被杀了么?哼!」又抬头斜睨齐丰:「大丰皇帝,替我养儿子是你的福分。」
齐丰没有动怒,只盯着萧楠一笑,「果然是灏儿身边的那个侍卫,」他看我一眼,笑道:「原来要刺杀朕的和与皇后有私的是同一人,如玥,你真是从不令朕失望。」他看着我,「先皇后出身乞颜部,朕就是对外族女子为后的弊端深有体会才立你为后,想不到太傅之女,竟还是跟蒙兀人纠缠在一起。」
萧楠的人已经将齐丰和十几名宫女、太监围住,但齐丰却神色清寒语声平静。
我意识到不对,急忙推开萧楠,「有埋伏!你快走!」
话音未落,坤宁宫窗扇上的双角四宛菱花中暗箭尽出,悉数对准我和萧楠。
萧楠十八岁那年武功就很好,但是脑子不行总着我的道;四年后还是容易上我的当,但是武功已经可以补足了;如今,他带着我躲暗箭的速度,已经足够晃得我头晕眼花,无暇开口。
齐丰冷笑,「好功夫,只不过脑子差了些,如玥,你敏慧颖悟,怎会喜欢上一个莽夫?今日这场面,即便他功夫再好一倍,能带你活着出去么?选错了男人,可是要陪葬的。」
他话音未落,八岁的太子忽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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