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朕在病中收到的军报都是祁威力挽狂澜,扭转战局的胜仗,只要大军的粮草按时送到,此战我大宣必胜。」
我心头一紧,缓缓看向伏跪于地看似恭谨的王首辅,原来如此。
父皇不追究皇后和太子下毒一事,甚至还开出了北境战胜就让太子即位的筹码,只是要换王首辅不在战时掣肘这批紧急征调的军粮。
人算不如天算,没人能料到北境连日暴雨倾盆。原本的粮草损失大半,如今只能令户部紧急筹粮运送。
但户部在王首辅手中,他有的是办法让这批粮草到不了祁威手上。
父皇此刻废太子,王首辅有很可能孤注一掷,因为他有很大的赢面。
军粮不到,祁威必败,借此机会除掉祁氏,无人阻碍太子登基,那日后这天下便是王氏的掌中之物。
父皇忍下皇后和太子的弑君之举,给王首辅留下条官运通达的路,就等于给祁威和三十万北境军留了大胜生还的路。
王首辅手上有粮有权,他原本未必肯选父皇留给他的这条路,但父皇堵死了他别的路。
父皇召了张太傅同时觐见,张太傅此刻已经将遗诏送至外殿给,跟随二人进宫的所有臣子已然传阅。张家不涉党争,但既入朝局,争权便是本分,张府和王府的明暗争斗这几年早已发酵的水火不容。
父皇的这份遗诏能断王首辅的退路,张太傅自然散播的不遗余力。
王首辅老谋深算,却比父皇慢了一步,只得沉声开口,「臣,必定竭尽全力,确保粮草送到!」
但皇后心有不甘,仍在跟父皇争辩无论如何都应是太子继位。
父皇咳喘一阵,费力的抬眼看她,「皇后这般急恼,倒像是知道什么北境战事必定胜不了的内情一般。」
皇后一噎,王首辅立刻接过话茬再次表明忠君爱民之心,待他们走后,我看着父皇急道,「父皇,你……」
他立刻用手指在我手背上敲了敲,咳喘着道,「无妨,莫担心,扶着我躺下吧。」
我用余光扫视周遭,果然有两个生面孔,皇后娘娘在这后宫的控制力当真不容小觑。
8.
粮草送至北境三日后,边关急奏传入宫中。
祁威轻敌冒进,深入北莽腹地,大败,生死不知。
御书房内剑拔弩张,忠君为民的王首辅脸色铁青的陈情父皇,逼他更改传位遗诏。
王党众臣都被王首辅召至宫中,张太傅一干清流自然也跟着扎堆入宫,一时间御书房聒噪的如同三千只鸭子下了个三分地的池塘。
我在父皇身边小心照应,并不多话。
王首辅和皇后未曾弑君,是因为太子还在我手中,今日有张太傅在,只要父皇强硬些,王氏未必能占上风。
但是父皇对皇后十分忍让,我已有些耐不住性子。
皇后看着我笑意阴沉,「汐月公主这神色,是对朝臣所奏之事不满么?」
父皇皱眉,但我仍开口道,「皇后和王首辅如此逼宫,是对父皇不满么?」
「逼宫?」皇后唇边勾出个惊讶的笑,「本宫和王首辅对皇上忠心耿耿,何来逼宫?今日不过是要清君侧罢了。」
父皇眸色一沉,「皇后,后宫不得干政,北境军务是政事,不需你多言。」
我看出父皇一直在护我,但我不明白他为何要护我,所以我仍开口,「皇后娘娘要清君侧,那这孝道只怕难全了。」
父皇怒声,「汐月!」他咳喘一阵,「你和皇后一样,不得干涉政事,你们先回后宫!」
皇后冷笑一声,「公主在陛下这里向来比皇子还要受宠,连暗卫都能有,干政又算得了什么?」
父皇并不理会她,只示意我离开,「你退下。」
王首辅忽然躬身开口,「汐月公主留步,北境战败之事疑点颇多,臣等需要公主留下解释一二。」
我看着他,「北境战败,要我来解释?」
父皇眸色中划过一缕急怒,但很快沉静下来,「首辅当真要如此么?」
王首辅扣头,但声音沉稳,「半月前陛下曾说,祁威的军报皆是胜仗,只要军粮送到,我大宣必定能胜,臣竭尽所能确保军粮及时抵达,但祁威反倒打了败仗,这岂非不合常理?」
「的确不合常理,」我看着他,「首辅以为这是什么原因?」
王首辅掏出一本折子伏地痛哭,「皇上!汐月公主出身异族,通敌叛国!导致我大宣三十万兵马命丧北莽腹地,臣恳请皇上切勿姑息!」
皇后冷声,「皇上自然不会姑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公主,她就是北莽女子!」
御书房内吵得鸡犬升天的两派大臣渐渐安静,我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皇后,「我不是公主?皇后娘娘何意?」
皇后冷笑一声,「先帝在位时,身为震北将军的皇上在宣莽边境遇到一名身怀六甲的女子,皇上一时心慈将此女子救下,并将其腹中婴儿视如己出抚养至六岁。可这孩子六岁生辰那日北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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