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常相见,三愿孟野云所愿皆如愿。」
我怔愣地看着他,山祈寺可求姻缘,我瞧着旁边突然多了些许僧人,他们嘴角快速翕动,低声呢喃,院内有人敲暮鼓,悠扬辽阔,忽然耳失聪,一阵嗡嗡,所有人都在说话,而我独不闻佛音。
五毒丸的毒效开始发作了。
我惨然一笑:
「顾重霄,我好像听不见了,是不是我身上罪孽太多,佛不愿庇护我呀?」
我孟野云身为尚书行事狠辣,沾了这么多人的鲜血,这业报来了。
他眼底的心疼和挣扎叫我全看见了,紧紧的搂住我,仿佛这样便可以将我塞到他的骨血。「佛不庇护你,我护你。」
虽听不见,却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带我来到一片花田旁,我无骨似的倒在他的怀抱里,耳畔复而空明,闻虫鸣蛙声。
「我又听的到了。」
我亲了亲他的眼角,他怎么这么爱哭呀,都替他擦了多少次眼泪了。
「不要紧的。」
当初你说不过是些花花草草罢了,而今,不过是我这尚书的一条命罢了。
不要为我流泪。
佛前有花,名优昙华,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开花,弹指即谢,刹那芳华。
凉如水的月华下,一排排的昙花迎风摆动,素净芬芳,美姿秀色。
「上次没能带你赏花,这次补上了。我寻不来千年优昙,便寻这昙花。」
怪不得这几日总是晚归,问他一二又支支吾吾。
我笑着流泪,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站起来,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我听到了死亡的呼啸风声。
「顾重霄,我孟野云不能愧对野云二字,我来时平昭长公主离去,我去时便也要孤身一人撒野。」
「我不会死在你的怀抱里,我是无法被束缚的云。」
我用尽最大的力气推开他,猛然跑了起来,我跑的多自在啊,我这一生都没有这么放肆过,那嫣红的长裙上拂上了结白的昙花瓣,金步摇摇摇欲坠,乌黑的长发散乱一团,恍若脱缰的野马不羁地奔至天涯,奈何桥畔挣脱黑白无常枷锁的厉鬼冲回人间。
月下红衣美人在望不到头的花田里撒野,身后的男子跟在她的身后,满脸清亮的泪痕。
「顾重霄,我们扯平啦,长盛十年我送你背影下山,长盛十五年我送你背影离雪地,如今,我要你看着我的背影,永生不忘。」
她倒了下去,面朝黄土,血痕和着泥,污了她的容颜。身后的男子拿出了一包话梅,抱着怀中紧闭双眸的人,为她拂去了面上的脏污,他生平第一次饮了一碗青梅酒。
孟野云你骗我,青梅酒无半点甘甜,徒品满嘴苦涩。
他摘下孟野云发髻上欲落的玉簪,在自己胸口重重的划了一道口子。
昙花白净的瓣儿染上了猩红。
「孟野云,你以后啊,就在我的心头滴血。」
这黄泉孤寒,我偏不遂了你独自离去的快意,你不是孤身来去自如的云,你瞧你在这人间还有一笔债没有还清。
地府只要孤魂野鬼,不要你孟野云。
昙花一现为韦陀,这般情缘何有错。
九重霄之上,一望无际的澄澈,万里无云野。
(完)
番外
(一)
当初顾君临带孟野云赏花时,他是悄悄跟在在后面的。
林木遮掩了一身玄衣如羊脂玉般的人,拳头微微攥紧,死死咬住嘴唇,那狐仙般狭长眸子第一次出现了悲伤的情绪,喃喃道:「明明是我费了数月种的。」
她曾说喜欢鲜艳灿烂的花,桃花灼灼,却无骨娇嫩,还是缺了神韵。
于是他寻来花烛,可于牡丹争颜逞色,其掌花汁液却有毒,不可轻食,不会沦为鸟虫口腹之物,而平出的佛焰苞千姿百态又不娇嫩,想来便是她想要的神韵了。
每天夜里他偷偷溜出寺庙,不做古板佛子,当个勤劳的小花农,找到一处良田,想着花开那日给她一份意外之喜。
虽劳苦,可他每每想起她娇花照水吟吟一笑,心里就泛滥甜意。
而今那笑颜不是为他而绽。
心上一颤,如无数针刺虫啮。
情之一字,冰上燃火,火烈则冰融,冰融则火灭,故此佛曰不可说。
怎地就无了佛心,是初见月夜雪地红衣入庙,白的雪黑的夜,他的世界蓦然闯进了火红。还是佛像前她起身摇摇晃晃洒下的青梅酒一滴不露的浇在了他的心头。
他一直不敢对她说他的法号,因为寺庙里其他师兄弟的法号都被她问了个遍,她听了,皱皱眉,瘪瘪嘴,说了句「无趣」,蹦蹦跳跳跑开,也不再理会旁人。
他怕也落了个「无趣」,成为旁人。
直至那太子来了,他可以喝到她煮的汤药,可以为她拂去鬓边落花,话梅青梅酒皆随意而食。
反观他,偷偷藏匿自己那隐秘而又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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