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一个云儿,可莫是要唤我,叫人倒胃。」
「来人,把许芸拖过来。」
我看着当初明艳动人的许芸如般若恶鬼狰狞,像被打烂脊椎的丧家犬一样被人拖来,天牢苦刑,她裸露之处没有一块好皮,她素来最喜的洁净白衣此刻污血浸染。
一股悲哀的快感袭来。
我拿起了方才从顾君临手上的簪子,目光充满怀念道:「你不是最喜欢抢别人东西吗,你看,我要你想要的东西融入你的骨血如何?」
说完,我猝不及防的一抬手,木簪狠狠地划破她的脸颊,只见刺目的血痕滴答滴答淌下了猩红。
她早已哑声,饶是疼痛钻心也只能呜咽流泪诉苦,她眼底只剩想要把我吞之入腹的仇恨。
「顾君临,你看你的芸儿,可还有我半分风采?」
他看着我的残忍,忽然好似受了刺激,痴了一般,目光呆滞了起来,口中喃喃道:「云儿,云儿……」
许芸,你既纵火想要烧死我,定是极喜欢火的。
我勾唇一笑,风情万种。
眼眸中倒映着浓烈的火光,被束缚手脚在火中煎熬焚身的许芸的身姿痛苦的扭动着,她双瞳流出血泪,愣生生张大了嘴发出的不过是「啊啊啊」的几个音,本就残破的肌肤慢慢灼烧着,叫人不忍直视。
我扭头看向趴在地上失神的顾君临,阴恻恻的开口道:
「顾君临,你的临想来会是凌迟的凌吧?」
准备好的渔网罩住了那个曾经风华正茂,芝兰玉树,而今的丧家之犬。不过稍微一用力,他露出一块块肌肤变显露出被丝线勒紧的红印。
至于凸出来的部分……
「如此,可以削成八百六十块吧。」
(26)
我作尚书的那些日子里,落到我女阎罗手上的人,饱受酷刑。
他们该死。
这两年来,我闭眼就是林嬷嬷沉默的缩成一团死在火海里的模样,夜夜被梦魇所扰,每次睁眼早已身后大汗淋漓。
顾重霄夜夜守在我的床前,我每次深夜不得安眠,惊醒时他便小心翼翼地拿帕子擦去我满头大汗,又似哄孩童一般催我入眠。
我瞧见这白玉佛这两年眼底愈发浓郁的乌青。
我要他走,我要他滚,我要他赶紧带着孟家军去登基,去篡位。
他见我闹腾,只是紧紧地抱住我,颤抖又饱含眷恋地道:「你在,我哪也不去。」
白玉佛怎么就这么惦记女阎罗,怎么就这么稀罕女阎罗。
他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见她流泪心便泛着密密的疼,见她安稳睡去又觉得餍足。
我咬他手臂,满嘴血腥尝到铁锈味才松口。
可每见他玄衣渗出了猩红,我眼泪便掉得更凶了。
这傻傻的小佛子全然不知疼痛一般,看到我这般自作孽,又为他心疼掉眼泪的模样,会莫名其妙地欣喜,痴痴地抱住我,口中念叨,「孟野云,孟野云。」
不要对我这么好啊,顾重霄,你的前路一片坦荡,往前走是已经铺了万人骨的皇位,你无需沾一滴鲜血,我孟野云已经在深渊里游离,时日无多,我有什么好的啊,顾重霄。
「顾重霄,你会受万人朝拜,会有佳丽三千,前朝罪孽将熄,你要替我开创一个太平盛世,圆了我爹我娘的念想。」
你要风光霁月,走向朗日乾坤。
这腐朽不堪的王朝,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机会将它枯木逢春。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它就这样灭亡。
「孟野云,我只要你看着我,我只要你陪着我,前朝事前朝了,我顾重霄不论前尘渺渺,来日方长,只要你孟野云。」
我只要你,孟野云。
「你知道当年我有多嫉妒那顾君临么,你曾经看的那片火红花烛田,分明是我为你所栽种。」
「你那时无论做什么都会向着我,问我吃不吃话梅,饮不饮酒。」
「我不敢答应,我怕我应了,吃了第一颗话梅,便想要第二颗,你看我一眼,我便要你一直一直看着我。」
「我无凌云志,来去水云身,不过是为你入樊笼,而今你却要我走。」
他咬了咬我的唇角,颤声道,「你好狠的心啊孟野云,你怎么忍心赶我走。」
他说,「山水只是山水,我是顾重霄亦或逃虚子,都只是你孟野云的小和尚。」
顾重霄将我揽在怀里,下巴顶在我的头上,摩挲着我的长发,「睡一觉吧,剩下的交给我了。」
我无言,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27)
椒房殿内,朱颜抚摸着已经被先皇捏碎的玉镯,静静地坐着。
她回想起了往事,她那时心如死灰,便安安心心做了皇后,她合乎礼数,却仍然被爱而不得的皇帝凌辱,皇帝会掐着她的脖子问她,「为什么?」
她恪守本分,为皇帝照理好后宫,她自己都以为自己是个贤良淑德,爱惨了皇帝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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