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林嬷嬷后来告诉我那个笑很瘆人。
我阴恻恻地附在许芸耳畔,宛若阎罗低语,「许小姐,赶快回去告诉你那结党营私,吞脏皇款,私通外族的丞相爹爹吧,就说孟野云欺人太甚,趁我心情好,你还能多蹦哒几天。」
宋城几乎了解整个大周的阴暗面,他是父亲给我的一把锋利的刀。
父亲也许想让我替他肃清朝纲,去造一个太平盛世,可我偏不。
我才不要再听父亲的话。
我欣赏地看着许芸的脸色由怨恨愤怒转向苍白慌乱,暗暗想着,以后看戏那些个戏子变脸都按照这个标准来。
木簪小了。
我对着铜镜绾发,稀稀落落的任凭三千长发散落。我平静的看着镜中倒映的自己,当年折煞春日桃的丹凤眼萧瑟荒芜,早已经失了灵气。
许芸戴上木簪成了芸儿,孟野云却不再是长盛十年的云儿姑娘。
我戴上了娘亲的玉簪。
(15)
我看着面前的皇帝,连礼都懒的行一个。
「陛下,前几日的南胥国的细作的眼珠子可还好看?」
我身为一个小小刑郎中,能在顶头尚书面前把他的人轻而易举地处理了,虽是挂名,可越位行权,对于陛下忌惮的太傅而言却是轻而易举。
爹爹很厉害,怪不得陛下欲除之而后快。
但他怎么就这样死了呢?
阴影中的皇帝并未说话,饶是天下谁都不敢想象,一个小小的太傅之女,挂了个刑部郎中的职位竟敢如此放肆。
「陛下,容我一个及笄女子给你解惑一二,您这一辈子好像都在同我爹斗,他呀,不过是想让你赢一次,这才撒手人寰,可您瞧,您赢的好生窝囊,自以为不过堪堪的太子和丞相,这就蠢蠢欲动勾结起了南胥国呢。」
我取下了头上那根玉簪,惋惜道:「可惜这先皇遗诏藏在这里,我那可怜早逝的爹爹,竟半分不想拿出来看。」
先皇其实一直想扶持上位的,都不是九位皇子,而是有孟知鹤相伴的顾平昭。
可为何,会是现在这般田地。
他开口,声音沙哑的不像话,这可不像数月前我在朝堂上连连磕头的天子。
「你想要什么?」
我歪了歪头,咦了一声,不解的反问道:「太子退婚的时候我不是就告诉陛下了么,刑部尚书缺一个孟姓尚书。」
「我替陛下拔去朝廷上的利爪,陛下给我个六部之一的刑部尚书当当。」
说的轻巧,尚书一职,是多少人多少年才能爬上的位置,
陛下该清楚,你现在已经老啦,你也许不知道太傅帮你压了多少东西吧,现在他们全都爬出来找您了。
权臣之女,自当为权臣。
「其实我也很能理解陛下,被人压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寻个机会捅捅刀子,那定是要血流满地的,可是陛下。」
我冷笑了一声,笑他愚蠢荒唐,做事不过脑子。
「您那一刀子桶的,可是您自己身上呢。您可是除掉了你最大的臂膀,爹爹纵容着他和公主的好弟弟的小动作,还妄想当年的六皇子能够成为一代明君。」
我吐出一口浊气,这端坐明堂的天子此刻只剩缄默。
世族分立,权臣于朝廷上藐视皇权。
腐败的王朝,也就能让我碰到这庸弱的皇帝叫我兴风作浪。
眼下,南胥国的势力驳杂在朝堂中。
依靠我吧,老皇帝,我手上可是依旧掌握着太傅的权,我可真是觉得稀奇,一个皇帝位置越做越久,怎么权利越来越散,太傅分的二分之一权替你做事帮你掌权,你就因着心底的肮脏情爱,自断筋骨?
现在谁都能在你面前蹦哒。
要一个尚书的官职,为求父亲一个心安。
你的女儿,成了人臣。
(15)
在我拜为尚书的旨意还未下来之前,我难得参与了一次女眷宫宴,以孟氏女的身份。
「瞧是个听话的孩子,只可惜临儿不懂事。」皇后娘娘怜爱的摸了摸我的头,颇惋惜道。
「你入宫的次数少,小时候你爹抱你来的时候还是个小团子,瞅着都出落的如此标志了。临儿退婚,是混账了些,可本宫为人母也只盼孩子好,本宫替临儿道一句歉,我与你娘你情同姐妹,你且宽心莫要生了嫌隙,日后若有看上眼的好儿郎,同本宫说道说道便是。」
她目光真挚热忱,宛若柔荑的玉手将我的手揽了起来,仿佛这一刻她不是什么皇后而是一位替晚辈着想的长辈。
我不动声色的抽出了皇后抚摸的手,余光瞥向许芸,果不其然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气的茶盏都握不稳了。合计皇后娘娘这副温婉娴熟体贴的作派,又是拿我来隔应许芸呢。
我自然乐意奉陪,想找晦气,那大家就一起不痛快。
思至此,我学着许芸,用一副腻死人不偿命的腔调,朱唇轻启,「娘娘说的哪里的话,不过是小女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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