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画予我:「喏,这是太子妃刚入宫那年,太后娘娘请名师所作,画了上千张分送给赴宴的各位,妈妈我这才拿到一份。」
我想问的并不是这个,但也忍不住定睛望去。画上的女子跪坐在太后旁嬉笑,她身着鹅黄宫服,一如我那夜去太子府时一身鹅黄的衣裙。
我苦笑一声,没有勇气再追问。原来不是岁月无情,而是她的岁月赢了我的岁月。
萧昀番外·章三
灯影摇晃,烛火通明,案前人终于放下最后一本折子,后靠休憩。
「陛下,时候不早了,您也该翻牌子了。」高公公弯着腰将牌子上前搁近了些,低声劝道:「陛下若是怕翻着不喜欢的娘娘,直接叫个名儿也行。」
话虽如此,案中却只摆了四个牌子。如今后宫之中的四位娘娘全由太后娘娘亲封,新皇登基一年有余,竟一次大选也未举行。国事并非过于繁忙,而年轻的皇帝却夜夜批奏折至深夜,任凭他人磨破嘴皮,他总以此搪塞,臣子渐渐也无从置喙。
萧昀看也未看一眼,指尖挤按眉心缓解疼痛,挥手叫他退下。
「陛下,太后娘娘催得紧,您不听劝,老奴实在是惶恐。」
高崇长满褶子的老脸皱作一团,愁得手不住颤抖。
「去康乐宫。」
萧昀的声音从高公公头顶传来,此事终究再次没了下文。高公公无奈叹气,向外吩咐传来步辇。
「太后娘娘,皇上来了。」宫女悄声传到,将方才平躺的太后扶正坐好并披好外衣,随后踮着步子静悄悄退了出去。
萧昀一入寝殿便将沾染寒气的裘衣解下。太后见他,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萧昀知她心中所想,坐在榻边先一步开口道:「太医说母后的病好了些,儿臣便来看一看。」
早些时候萧昀扯这些借口,太后也时常训斥。只是近来身子孱弱,再加上精神困乏,她闻言只得微微摇头,转而问道:「刘太常仍在府中禁足,你打算何时放他出来?」
想起月前那事,萧昀默然不语。因后宫妃嫔寥寥,也未曾听闻皇帝临幸后宫,刘鸣胆敢派人往寝宫塞了两名地方寻来的美男子。待将二人轰走,萧昀竟恶心得反胃,第二天刘鸣便被禁足府中,至今连朝事也未得参与。
「刘太常此事虽为不妥,也是心中忧虑所致……」太后重咳几声,满脸通红,眼角咳出泪花来。
「儿臣心中有数。」萧昀忙去抚她的背,好让她顺些气:「只是高崇跟了父皇一辈子,如今做事难免力不从心,母后以后还是不要再为难他。」
「昀儿,你要倔到什么时候?哀家如若知道会有这一遭,当初就不会允许她儿戏一般离开这儿,一个明晃晃的太子妃就这么一走了之,还想叫群臣善罢甘休?」
自先太子妃走后,宫中再也无人提起。见太后稍显激动,四周之人皆屏住呼吸不敢出声,高公公忙使眼色散退众宫人。如此一来,殿内只余二人,来回琢磨着往事。
「与她无关。」隔了许久,萧昀才缓缓侧开身子,望向一旁瓶中的花枝:「儿臣听说,舅舅的女儿有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母后为何将她招入宫来?」
太后反被诘问,一时错愕:「你……她能入宫侍奉君王,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若是福分,那您入宫之后快乐吗?」
「放肆。」
萧昀兀自道:「娘是不快乐的。儿臣本不愿放常宁走,只是那夜梦见我娘日日守在飞骊宫的模样,儿臣突然不忍心了。」
「昀儿,后宫不过是帝王维系前朝的手段,天底下没有一个女人承受得起君王之爱。你既是皇帝,便有绵延子嗣、传承大统的担子。记住,不要妄想得不到的东西,你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竟连心也不由己。
萧昀苦笑一声,回头望向太后:「母后是否忘了,儿臣本不该坐上这个位置,本不该承担您所说的这些责任。以前您说有了权力就什么都有了,可这一路上为了帝位却丢了所有,这样也值得吗?」
他本不该是皇帝,本不该是太子,本不该,本不该。他若不是太子,是不是就能……
只是一刹那,无数的幻想飞一般地从脑中穿过。
听闻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她本想厉声呵斥,却看见萧昀泛红的眼睛。一时间她竟觉得他还是个孩子,一个随心所欲表达好恶的孩子,而她又有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他。
曾经多么出众的一个孩子,走到如今却疲惫不堪。
她既是太后,也是母亲。尤其是人到了生命的尽头,再坚硬的心也会柔软下来。
太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无力地靠在榻边,闭眼沉思了许久许久。直到时间也模糊起来,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相国府,该动手就动手吧。父兄自视功高,有恃无恐,迟早要走到这一步。往后你想做什么,哀家都不会插手。」
萧昀心中微震,却一言不发。他背对太后,肘抵膝盖,伸手扶住犹如针刺的额骨,顺带逼回眼中的情绪。
「您在一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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