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或许会看重些,如今正主儿有孕,我腹中胎儿的生死,皇上可能根本就不甚在意了。」
皇后一笑:「薛嫦洁身边的两个嬷嬷都是厉害角色,防她有孕的手段竟都被挡住了。如今她还未生皇子便晋了淑妃,可见皇上对她腹中胎儿的重视。」她转眸看着我一笑,「不过咱们这六个月花的心思也没有白费,司天监的话自有分量,你的孩子能给皇上带来长生的气运,这话皇上是信了的。否则他怎么会对你关怀备至?你看你轻咳两声皇上都嘱咐太医院每日两次问诊,你再瞧瞧木檀,你觉得皇上还记得她怀有身孕吗?」
木檀低头不语,我也不去瞧她,只对皇后笑道:「娘娘,这次臣妾也算拼上了半条性命,咱们可不能给薛嫦洁再留半分活路。」
皇后温柔一笑,眸中又是那种幽深:「柳叶,你深恨薛嫦洁,是因为她毁了你的容貌,害死了你的孩子,对吗?」
我笑道:「我幼年家贫,被卖入薛府之后饱受欺凌,我恨薛府之事数不胜数,皇后娘娘只怕是没闲工夫听我诋毁薛淑妃娘娘。」
皇后笑道:「明明是你得宠之后懒得陪我说话。」
我笑道:「娘娘若这么说,那臣妾今日便不走了,好好地吐一吐这些年的受过的委屈、磨难,娘娘可准备好帕子擦眼泪。」
皇后嗔笑地看我一眼,却转头示意竹心沏茶。
我一笑:「臣妾的爹娘是渔民,大灾之年赶上朝廷的禁渔令,为了口吃食将我卖入薛府,所以臣妾其实并不喜欢他们。因为他们原本也就不是我的亲生爹娘,他们原本就打算将我养大之后卖掉的,只不过日子太难,卖早了些。」
「那你可知道你亲生父母是谁?」
我笑着摇头:「我爹娘是在渔船旁边捡的我,想来不是灾民就是渔民吧,臣妾自幼便没什么良心,每日只想着怎么多抢一口吃食,从未想过亲生爹娘这码事。」
皇后浅啜香茗:「那你如今可想找寻他们?」
我伸手为皇后续茶,却不小心地将茶倒在了茶盏一侧,竹心忙上前笑道:「贵妃娘娘不便,这等事奴婢来就好。」
我点头一笑,对皇后道:「臣妾的爹娘对臣妾不好,所以臣妾自幼就觉得爹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又怎会想要找寻?娘娘是没见过渔民养孩子,那都是非打即骂的,臣妾自幼就想若是没有爹娘那该多好,如今好不容易没有了,又怎么可能再找出来给自己添堵呢?」
「你养父母是如何亡故的?是薛府所害吗?」
我叹了口气:「算是吧,我进宫之前爹娘就被薛府下狱了,如今大概是死了吧。」
皇后微惊:「你不知道他们的生死?」
「我爹当年卖我的时候签的是活契,我进宫之前刚好到了十年之期,所以他便喜滋滋地去接我。」我嘻嘻一笑,「毕竟青楼的价钱给的比薛府高多了。但那时薛嫦洁已经选定了我和其他几个婢女跟她进宫,自然是不肯放人的,我爹娘财迷心窍想要敲诈相府,自然很快地被寻了罪名下狱。我那时只想跟薛嫦洁进宫过好日子,哪里有闲心理会他们的生死。」
「可要我帮你查问清楚?」
我懒散道:「无关紧要之事,娘娘费那个神做什么?两个年过半百的老货,我估计早死在狱中了。」
皇后叹道:「你也太过冷情了,终归也算是养你一场。」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既然你厌恨你的养父母,那你自然不会因为薛府将他们入狱或是害死而深恨薛嫦洁。相反,当初若非薛嫦洁带你进宫,你早已被你父亲卖入青楼,你本该感激她才是。」
6.怨恨-难安枕
竹心为皇后续茶:「薛淑妃害得贵妃娘娘丧子毁容,贵妃娘娘又岂会感激她?」
皇后笑道:「柳叶,你的容貌更胜往昔,你又不甚在意丧子之事,既然你只想要荣华富贵,那又何必铁了心跟薛淑妃过不去?我记得你十分怕疼,如今胎儿已六个多月了,我们要做的事风险极大,你不怕吗?」
我叹口气:「自然是怕的,我这些日子都怕得很,所以只求娘娘尽快地安排好,尽早了了这件事。」
「若诞下皇子,日后你或许可坐上太后之位。」
我歪头将彼岸花侧向皇后,笑意妩媚:「满朝大臣都说这是地狱之花,若非皇上痴迷,臣妾早已被赐死了。北齐能有个荒淫的贵妃,却绝不可能有个荒淫的太后。」我看了看第四次伸手扶腰的木檀,对皇后笑道,「娘娘快看,木檀每日这个时辰便打瞌睡,七个月便累成这样,我可不想这般累。」
皇后笑道:「这般体贴怜下,难怪她愿意留在你宫中。」
木檀得她示意退下,我才对皇后笑道:「既然没有外人,臣妾便有话直说了,以我和木檀这种出身,若真生了儿子,又成了太子,那多半是个去母留子的下场。木檀或许好些,但臣妾这个谤满天下的祸国妖妃定然绝无生路,朝臣绝不会容许一国之君有我这样一个母亲。但臣妾不想死,为了自己的孩子也不想,臣妾幼年过得太苦,如今就想要过过富贵、舒坦的日子,求娘娘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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