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的禁军必定死伤惨重。
孩子顺利地生下来了,竟是一双龙凤胎,半夏又哭又笑,说孩子可爱。
我瞧了瞧样子,好看是好看,只不过是两个长不大的小傻子,此刻可爱,略大些就招人厌弃、招人欺凌了,既然如此,那还活着做什么?
半夏太清楚我的眼神,她立刻警惕地将两个孩子抱离我,此刻半掩的殿门忽然被撞开,我看着冲进来的士兵愣住,魏兵?
半夏惊慌地后撤,我脸色苍白,却披散着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绽放笑意,我就说怎么会打这么久,原来是北魏攻到郢都了,也不知武威侯,不对,现在应该是武威王了,也不知是投敌了,还是战死了?
我透过殿门看了看外面焦灼的战况,转头对半夏道:「就现在!你去办事!」
半夏凝眸盯着我,我不耐烦道:「高城的孩子,还是两个长不大的侏儒傻子,你那么抱着做什么?忘了姐姐怎么死的了吗?快去!」
半夏眸中逐渐决绝,但她不肯将孩子送回我身边,她将孩子放进了柜子,小心地留了条缝隙。
我懒得理会,反正是要死的,死在哪儿不都一样吗。
半夏离开之后,我撑着身子往门口走,冷箭从我耳边穿过,那风倒是很凉爽、舒适。
一个魏兵砍向我的刀停在了半空,他身上的箭矢是鎏金的,我抬眸,看见了正跟魏兵厮杀的高城。
一个鬓发上尽是金玉的华服女子忽然将我撞倒在地上,我怔怔地看着她。
那支箭斜穿,从她的后心钻到前胸。
柳絮惊恐急促地喘息着,她的手慌乱地抓住我,我才发现柳絮的手指比之前细弱了那么多,那几乎可见青色筋脉的手指如溺水般地不放开我,她的语声急促、断续:「小妹,我没有听皇后的,我帮你解了七步莲的大部分毒性,剩下的余毒只能弄瞎了你的左眼,我清理过,你不会死的。你,你头疼是因为我对你用了药,我,我生气你不肯帮我,不肯跟我贴心,我生气你对半夏比对我好;但是,但是那药只是疼一下,不伤人的,你别怕。我,我就是想让你去找我,我想让你求我一句,你求我一句我就好好地帮你了,我……皇后是外人,她那么狠毒,她害死大姐,我也恨她,可,可大姐死得那么惨,我吓坏了,我害怕皇后,我什么都不敢做。我从小便不如你,我怕事,我没有用,我怕你看不起我,我就想让你求我一句,你别生气,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才是……一家…….」
我抱着柳絮,我不知道该拿那金色箭簇上的一点点血迹怎么办,所以我的手悬在半空颤抖。
我的眼睛明明没有疼,我的额头也没有疼,所以我自然不会落泪。可是那朵彼岸花太娇气,它被血腥味困住,它在落泪。
柳哨儿已忘记什么是落泪了,是不会落泪的,她不会落泪了,是彼岸花疼得落泪。
柳絮枕在我的臂弯一动不动,她的头发是我们姐妹三个里最好的,即便沾染了血迹,也依然柔软如瀑。
「二姐,不要,不要这样,只有你了,只有你一个人了。我再也不乌鸦嘴了,我再也不说你们都不在了,我是骗皇后的,我那时不信一语成谶的,我从来没说过要你死,我没说过你真的死了,求求你,不要死,你们不能都被我害死,求求你,不要。」
可她不理我了。
像小时候一样,我惹恼了她,她就再也不理我了。
要生好几天气才能和好。
有时候我去哄她,她也会很快地跟我和好的,可是这次我这么认真地哄她,她还是不理我。
我最不喜欢二姐了,她又小心眼又怕事,又爱哭又爱生气,我一直不喜欢她。
我轻轻地抱着柳絮,轻声笑:「二姐,别怕,我很快来陪你,大姐在等我们,还有哥哥他们,还有爹娘,咱们去温瑜河钓鱼钓虾,只要有银缕鱼,爹娘就会很高兴,咱们就可以笑着闹着吃晚饭了。」
我想跟二姐说会儿话,但高城一身血腥地拉起我:「跟我走。」
我半点儿力气都没有了,我挣脱不开,但我不肯松开柳絮,高城急得去掰我的手:「不过是你有孕这些日子的替代品罢了,快跟朕走……」他看着我扁平的肚子,忽然反应过来,惊喜道,「孩子出生了?是小皇子吗?孩子呢?」
我看着他张望的样子笑:「死了。」
高城僵住,但门外的魏兵越发多了,他挡开两支箭矢,用力地掰开了我抱住柳絮的手:「死就死了,咱们日后还会有孩子的,快跟朕……」
箭矢破空,我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银红箭簇,有些想笑,但我用雾蒙蒙的眼神让高城看见我的凄迷无助。高城对着门外怒吼:「杀了皇后!杀了她!」
皇后的第二支银红箭没能射出就被砍下了左臂,她本没有必要出现在这里的,她是追着高城来的,这一对帝后成亲十年,恩怨总是要亲手了结的。
砍下皇后左臂的,是她宫中的小太监,是我的眼线,也是温瑜河上的小渔民,活不下去了,就入了宫,入了宫,就想杀这些尸位素餐、肮脏龌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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