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高城才被迫出宫前往京郊偏寒处,去采尚未落尽的樱花晨露。
高城寅时一刻纵马离宫,我的金顶软轿在寅时三刻悠悠地落在光华寺庙门口。
皇后虽沦为弃子,但手中仍握有武威侯对长兄的愧疚之心,仍有太后的姑侄之情。
如此人物不能杀,自然更不能放,囚困于光华寺,不过是便于高城监视。
但我不怕被高城知道我来过光华寺,薛嫦洁已经失宠,如今的后宫,柳贵妃一言可断人生死。
高城对我宠溺已极,大旱赈灾的折子我撕来取笑,他竟只嗔怒地来捉我的手,他摘下我的金丝护甲,说再喜欢也等生下朕的太子再戴,指尖就从没热过,自己不知道吗?
皇后并未如同败了的斗鸡一样形容枯槁,她看见我时并没有什么剧烈的神色变化,她那扁眼皮下的细长眸中仍有一瞬闪现寒光。
我扶着明明只有七个月却大得过分的肚子冲皇后娇柔一笑:「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笑道:「怎么来得这般慢?」
我细细地叹了口气:「皇上缠得紧,臣妾实在是脱不开身。」
皇后示意我在院子里的被雨水沤黑了的破败竹椅上坐下,我皱了皱眉,身后立刻有小太监将玉丝藤贵妃榻并着轻薄金雀呢送至院中。不过片刻之间,青玉炖盅温热的燕窝、苏浙名贵的锦缎肘靠、防风防尘的镂空玉屏、镶嵌着玻璃种帝王绿的金丝护甲、诸多椒房殿的常用之物应有尽有,如今的柳叶,拥有北齐天下珍稀名贵的一切。
待我将监视皇后的人都赶出院外,皇后才在破瓦之下笑道:「可方便说话了?」
我半躺在贵妃榻上轻啜一口燕窝,笑道:「方便了。」
皇后笑道:「薛嫦洁还活着?」
我一笑:「活着。」
皇后笑道:「皇上可还去过春华殿?」
我叹了口气:「我多番劝解,皇上才肯去一两遭,我也是为难。」
皇后笑道:「既然如此,为何还留她活着?」
我叹气:「毕竟是皇上青梅竹马之人,皇上心中还是念着旧情的,此时杀她太早,再等等吧。皇上待我如此恩重,他这些年的心仪之人,我自当多加照拂。」
皇后盯着我看,我娇媚一笑:「薛淑妃吃穿用度皆与盛宠之时绝无二致,每日还能打一场马球强身健体,委实是快活得很。」
皇后笑道:「在宫中,如何找那许多人陪她打马球?」
我笑道:「皇后娘娘的那个小太监还活着,再者,薛淑妃沉鱼落雁,这宫中有的是愿意与她对食的太监。」
皇后笑道:「看来你当日跟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我笑道:「皇后娘娘在陛下身边都安插了人,更何况薛府?娘娘既然要用柳叶,那柳叶的身世来历,在薛府与薛嫦洁的关系,在薛府发生的事情,娘娘自然都是查了个一清二楚的。」
皇后盯着我:「所以本宫不明白你为何要与薛嫦洁联手。你入宫前本宫与你从未有过龃龉,你入宫之后本宫即便利用你,也并未对你不利。若无本宫,你如何逃得过薛嫦洁的毒手?若无本宫,你如何得来这绝世容颜?若无本宫,你如何获宠于皇上?你六岁入薛府,薛嫦洁对你动辄杖责斥骂,她几乎将你杖杀是事实,你所说马球场之事更是事实,本宫甚至查证过你跟那小厮的关系,你们同被那对渔民夫妇收养,年岁相同、情意相通都是事实,他死于薛嫦洁之手,你如何不恨?薛嫦洁用护甲毁你容貌之时若是本宫不到,你能撑多久?!她是真想杀你!本宫救了你!」
我悠悠地叹口气:「我知道啊,但薛淑妃娘娘就只有那点儿胡桃仁儿大的脑子,这也是没办法事。她虽与我合作,但却压不住嫉恨,这也难怪,一直任她欺凌的婢女一朝进宫竟爬到了她头上,要她跪她就难以忍受了,更何况要掌她的嘴呢。」
皇后凝眸瞧我:「你是有意激怒她?为何?」
我嫣然一笑:「自然是为了投靠一墙之隔的,芳华殿中的娘娘你啊。」
「你要投靠本宫,大可直接来凤翎宫拜见,何必下这么大的本钱?」
我叹口气:「娘娘说得轻巧,那娘娘可如何肯信我呢?娘娘驭下有道,委以重任之人必定是无子无亲,只能依靠娘娘而活;若要更进一步,那就还要与娘娘的仇敌不共戴天。」我摸着肚子,「这孩子委实是个意外,太医正是娘娘的人,娘娘必定查问过了。」
皇后眸色晦暗:「可薛嫦洁当日要杀你,你瞧不出?」
我轻笑:「当日下令杖毙臣妾的是皇上,薛淑妃还真是没有说要杀我呢,那时她应该也不大信我能帮她扳倒娘娘,自然不会管我的生死。她其实一贯是这么个性子,平日里那些温婉娇柔不过是因着皇上喜欢,被薛相管着从小学出来的罢了。」
「薛嫦洁如此待你,本宫几乎没有对你不利,你却铁了心跟她合作扳倒本宫?本宫甚至允许你有孕,甚至真心地想留下你的孩子,若你不害本宫,你的孩子就是未来的北齐皇帝!」
我看着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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