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正颤微微地看了一眼软榻:「那孩子的父母是对旅居各国的行脚医者,皆是清正良善之人,虽然家贫,但是老臣觉得……」
「将孩子送给他们,让他们立刻离开影都,再也不要回来。太医正,如今柳叶今非昔比,你若背着我玩猫腻,」我轻笑,「我一句话就能让皇上将你满门抄斩,到时不止金孙,你儿子……」
太医正忙磕头:「老臣不敢!娘娘放心,老臣跟那两位行脚医本就有论医的交情,如今害死他们亲子老臣本就愧悔难当,老臣必定办妥此事。」
我看木檀:「可否?」
木檀哽咽着跪倒:「木檀,多谢娘娘。来生……」
我打断她:「不必来生,现在就还,孩子交给太医安排,你只管活着说完原本该你说的话,我去叫皇上。」
14.心机-叠迷障
皇后去衣除簪地跪在佛堂前的时候脊背仍是挺直的,这是相府千金自幼养出来的底气。
薛嫦洁也撑着身子来了前堂,她自是要将皇后置之死地的。
但她委实不如不出来的好,因为她出来不止没有将皇后如何,反而一脚踩入一个噬人的泥沼,再也拔不出脚。
薛嫦洁一露面,皇后就直指她腹中胎儿并非龙子,而这时那小太监还没有死,还就在这佛堂之内。
我那间客室内有个孩子,薛嫦洁那间有个小太监。
好厉害的皇后娘娘,若要除,那自然是两个都除。
薛嫦洁自然是慌乱否认的,是柔弱哭闹、不堪此辱的,高城自然是将她搂入怀中柔声安慰的,自然是怒声将那小太监带下去讯问的,但只是讯问,没有杀。
所以即便是薛嫦洁那点儿脑子也知道不对,也开始在高城怀中轻颤。
我与薛嫦洁合作,只因目标一致,她的死活与我无关,但皇后还活着,所以我们的目标仍然一致。
从头至尾,要陷害皇后都只能从她谋逆下手,而非她推打我致使滑胎。
娇蛮的薛嫦洁在慈宁宫佛堂有如此鲁莽之举勉强说得通,皇后如此,说不通。
所以皇后是行刺高城,被我和薛嫦洁阻拦,才在恼愤之下杀了我们的孩子。
但皇后谨慎周密,非得选在慈宁宫佛堂亲手刺杀也是一个难以自圆其说的漏洞。
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早朝之后赵砥为王,皇后便有了谋反的动机。
皇后不能先抱新帝登基再给赵砥封王,北齐权贵不会容忍赵氏如此篡权,所以赵砥的王位只能由高城亲封。
只要赵砥封王,那高城就随时都可以死了。因为我和木檀都即将临盆,皇后手中的小皇子不止一个。至于皇后亲手行刺,大致往帝后之间多年怨恨上靠一靠也就是了。
我这出戏逻辑说得通,但缺一个激化高城情绪的人证。
木檀就是最好的人证。
她是追随皇后多年的宫女,是皇后送到我身边的眼线,只要木檀反水咬死皇后,就能赌一把高城盛怒之下杀死皇后。
木檀反水咬死皇后,就是她有孕之初求我尽力地保下她孩子时,我开给她的条件。
我们的交易,也是宾主尽欢。
但木檀的反水需要一个理由,此前这理由是皇后害死她的第一个孩子,她怀恨在心。
如今嘛,木檀刚生的皇子被皇后的心腹当场掐死,那这多年的恨怨倾泻而出自然就更理所当然了。
追随多年的心腹一朝反水,那自然是会倒出不少惊天秘闻的。
比如皇后早与武威侯商议好一旦赵砥封王立刻行刺,比如皇后今日确然就是行刺,比如选在慈宁宫佛堂,又用金丝护甲亲手刺死高城的缘由,都可由木檀拿着皇后的阴狠恶毒去捅高城的心窝子。
若这些不够,那还有,比如这些年宫中的皇子、公主之死,比如当年的长公主高藜之死。
木檀这一遭走完,还有三位小公主由乳母暗中指引着对高城哭喊「皇后娘娘要用尖尖的指尖扎父皇」「皇后娘娘的眼神好凶、好可怕」之语。
宫中嫔妃失过孩子的不少,薛嫦洁早已打过招呼,她们自然是墙头草,但墙头草也就够了。
我最严重的一个误判,就是没料到高城竟将武威侯直接封王了。
不过这也无妨,因为高城此举动虽于北齐是极大的隐患,但于我,利大于弊。
高城荒淫无度,轻慢朝政,但他并非昏庸无能之辈。朝中左右相两党争权,是高城有意为之,帝王之术,高城十分高明。朝中两党打得越热闹,高城的帝位就越稳。高城不关心谁输谁赢,他只要制衡,如今赵氏太高,高城自会想办法将其拉下来。
高城将武威侯封王,又有闲心跟我起腻,那多半是拿到了虎符的,那也就是说武威侯如今已投奔高城麾下了。
这也理所当然,武威侯这个异姓王到手,几乎相当于裂土北齐的半个帝王,如果他能活着出影都的话。
武威侯还在影都,那他就是高城的一条狗,演也要演出忠心护主的架势。他是不
>>>点击查看《凤还巢:朱墙内她人间清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