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之间隐藏刀兵之意,清宁祥和之气被铁甲森然寒气冲散。
云山雾气渐消,半山腰耸立的山门显现,紧闭的山门说明门内似乎知晓了山脚下已是严阵以待。
勇悍少年韩力扛着宣花板斧打马走来,黝黑的脸上透出憨憨又带着些狰狞可怖的凶戾,跃跃欲试地兴奋道:“哥!这便让俺带着人冲上山,将这些反贼杀个干净!那道破门可挡不住俺三斧头!”
黑脸少年说话声宛如一头蛰伏低吼的蛮兽,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出嗜血凶残的意味。
韩奎皱眉瞪了他一眼,喝叱道:“跟你说了多少次,在外面要称呼我为太守大人!你给我退到一旁等候,休得轻举妄动!”
能够以少年之身做出手撕猛虎这等猛事的少年,头脑虽然不太灵光,但对于韩奎这位亦父亦兄的兄长,却是无比尊敬听话,当即挠挠头兴趣索然地“哦”了一声,拖着板斧百无聊赖地走到一旁。
韩奎转头笑眯眯地对赵流霜说道:“二位,遵照李公子的吩咐,下官已命人将云山封锁,接下来是不是......”
赵流霜微微一笑拱手道:“接下来我与师妹上前投战帖,按照师叔嘱咐,正午之时若是云山宗还不开山门纳降,便可开战!”
韩奎点点头,笑道:“一切便听李公子安排!”
符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好奇看着韩力,娇喝道:“那黑炭,你瞪着我干嘛?”
韩力黑盔下的黑脸立马涌出凶怒,低吼道:“俺不是黑炭!俺叫韩力!你这女人再敢骂俺,俺撕了你!”
噗嗤一声符玥骑在马背上笑得花枝乱颤,觉得这个黑炭大块头十分有意思,一点都不怕他,手中灵剑比划了一下直指他娇笑道:“我知道你叫韩力,还知道你叫捉虎儿!你这黑炭不就是有一身蛮力嘛,还想吓唬我?我的剑法可是很厉害的哟,小心本姑奶奶揍你!”
“吼~”韩力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狮虎一般张嘴怒啸,嘶吼声如风刮遍荒寂山野,回响在山坳中。
肌肉虬结的魁梧身子瞬间迸发出凶狠杀气,丈长沉重宽大的宣花斧一扫掀起一股劲风,韩力怒吼道:“俺一斧头就能把你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符玥毫不示弱,握紧虹彩剑仰着光洁的下巴,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天鹅,娇喝道:“连金丹大妖黑巫豚都死在我师叔剑意之下,你不过是个大笨熊,也想尝尝我青眉剑诀的厉害吗?”
韩力气得哇哇大叫,整个嘉州没谁敢这样招惹他。
在喜欢厮杀头脑简单的蛮勇少年眼中,娇美可爱的小姑娘符玥,和那些被他撕成两半的敌人没有任何不同,只要敢让他心生不爽,先撕了再说!
韩力狂吼一声抡起板斧就要朝符玥劈下,韩奎惊得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地提着马缰怒叱道:“浑小子!还不住手!”
磅礴凶气惊得四周骑军将士坐骑不安地退后几步,那宛如能摧山折岳的一斧头硬生生地在半空停下,韩力喘着粗气凶气外露的眼睛一瞪,不甘心地低吼道:“俺要撕了她!”
韩奎顿觉头大,这小子本就头脑不灵光,稍微招惹一点就会暴起伤人,平时在嘉州根本没人敢多看他一眼,韩奎也不敢随意将他带出太守府。
偏偏符玥又是个被宠坏的丫头,胆大包天一路上就喜欢逗弄韩力,少年少女像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吵架怄气,韩奎被这俩祖宗折磨得很无奈。
符玥可是南宫掌门爱徒,看这样子往日里在宗门内肯定受宠,哪能真让韩力给撕了!
韩奎怒气冲冲地喝道:“把斧头放下!去山道口守着!没有我吩咐不准过来!”
见大哥当真动怒,韩力悻悻地放下板斧,凶光闪闪的眼睛死死盯着符玥,气得胸膛一阵鼓涨,扭头拖着板斧朝山道走去。
“哼~大黑笨熊!”符玥娇喝一声吐吐舌头,一点不把凶名在外的捉虎儿放在眼里。
“玥儿休得无礼!”赵流霜也蹙眉轻喝,朝韩奎拱手道:“师妹年幼调皮,韩太守见谅!我们这就上前叩门拜帖!”
韩奎笑着点头,一挥手几名骑军跟上。
赵流霜拿着一封李牧亲手所书的烫金名帖,带着符玥沿着湿滑石阶朝山腰走去,几名团练军将士紧跟在后,警惕地望着四周山林。
石阶上泥土混杂着冰碴,踩上去咯吱作响,两名少女却是走得很沉稳,很从容,巍峨的山门就在她们眼前,却丝毫没有畏怯之色。
半年之前,青眉派的姑娘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居然能够抬头挺胸地走到云山宗山门前,更是以下战帖的方式首次拜访这座三流宗门。
那时候,连应付区区劈山堂都感到万分吃力,谁又能想到,不久之后这座看似强不可敌的三流宗门,或许会在青眉派手中成为历史。
站在爬满青苔的厚重黑褐色山门前,赵流霜深吸口气,和符玥相视一眼,上前几步,握住大门上冰凉沾满露水的铜环,用力叩响。
经过改造的山门能够把声音扩散出去很远,咚咚的声响沿着上山石梯蜿蜒朝上,渐渐在半座云山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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