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月光洒落在道路两旁高大的香樟树上,透过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过,飒飒作响。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幽灵,簇拥而过。
女孩被父母一左一右地牵着,朝单元楼走去。
但她一直回过头,去看身后的阴影。
“宝贝,你在看什么?”爸爸扶了扶金框眼镜。
顺着她的目光朝后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好像……好像有东西在跟着我们。”她怯生生地说,死死地盯着树影。
“小傻瓜,哪来的东西。”
妈妈将她的头捂了回来,皱着眉头看向爸爸,“都怪你,大晚上的,非要给她讲鬼故事。”
“好好好,怪我怪我。”
爸爸嘿嘿笑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柔声道:“宝贝别怕,只要爸爸在,就会一直保护你的。”
她紧紧楼着爸爸的脖子,没有再吱声。
来到熟悉的单元楼内,爸爸将她放下,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缓缓下行。
她紧张地看着逐渐接近“1”的数字。
扯了扯爸爸的衣角,小声说道:“爸爸,走楼梯好不好?”
爸爸妈妈失声笑了出来。
妈妈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小傻瓜,我们家住在18楼,你想累死爸爸妈妈吗?”
正说话间,“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父母拉着她走进空荡荡的电梯,不知为何,她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上升指示灯的数字一层层叠加着。
突然。
电梯“嗒”的一声,猛地陷入了黑暗。
她听到妈妈的一声惊呼。
她浑身颤抖着,紧紧抱住了爸爸的大腿。
爸爸在黑暗中说:“别怕,我在。”
很快,灯又亮了回来。
随后又闪烁了几下,但电梯依旧稳稳地上行着。
“只是接触不良而已,回头我跟物业反应反应。”
爸爸说着,一只手紧紧牵着她,另一只手牵住了妈妈。
她紧紧贴着爸爸,双眼一眨未眨地盯着指示灯。
15……16……17……
终于。
18层到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她像出笼的鸟儿般窜出了电梯,仿佛里面是个极为可怕的地方一般。
走到家门口。
妈妈在皮包里翻着钥匙。
爸爸掏了掏口袋,“啊呀”一声,说道:“忘记买烟了,我得再下去一趟。”
妈妈眉头拧紧,佯装生气地道:“一天到晚就知道抽烟,我和宝宝天天就抽你的二手烟。”
爸爸嘿嘿笑着,重新按开了电梯门。
女孩一把抓住爸爸的手腕,声音几乎带着哭腔:“爸爸,别去好吗?”
爸爸摸了摸她的头,笑道:“等我们家宝贝长大了,爸爸就戒烟!”
妈妈被他逗笑了,道:“就会贫嘴,赶紧去吧,外面风大,外套拉链拉起来。”
“好嘞。”爸爸把拉链拉了起来,走进了电梯中。
她被妈妈牵着,紧紧地盯着爸爸身后一在爸爸身后。
仿佛有一团浓黑的阴影。
电梯门缓缓合上,爸爸透过缝隙,朝她笑着挥手。
但她的双眼,却逐渐被恐惧占据——
她清楚地看到,爸爸身后的那团黑影逐渐变大,几乎要凝聚成实体。
她惊恐地张着嘴。
却发不出半“砰”的一声,电梯门重重地合上。
昏暗的楼道,回荡着脚步声。
阶梯旋转着向下,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
……
贺青崖低着头,快速下着楼梯。
耳机中,听的是一首年代久远的《以父之名》。
当耳机中,传出女高音的那段花腔时,突然,她的背脊猛地传出一阵寒意。
她将音乐声关掉,仍不停地朝下走着。
昏暗的楼道,回荡着她的脚步声,而在那声音中间,仿佛还掺杂着另一种脚步声。
平时下班,她总是独自走楼梯,但这么久以来,还从未在楼梯间遇到过第二个人。
那声音轻而急,仿佛是有人在背后,小心翼翼地紧跟着。
那一刻。
背部的那道寒意,如同瓷器上被敲碎的裂痕一般,瞬间延伸着遍布了全身。
她加快了步伐,用最快的速度下楼。
终于,楼层变为个位数。
她将耳机取下,稍微放缓了脚步,随后,她听到身后那脚步声也慢慢停了下来。
真的有人。
而且,那人还在跟着她。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气,又大步往下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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