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衔泥过,青砖黛瓦里。
走过十几朝国号岁月的古城,墙壁上是被风雨侵蚀圆滑的青砖,脚底平滑的青石板面上留下了坑迹,巷里不歇有百姓来往。
人生百态,除了男女之分,各有旁人不能体会理解的喜怒哀乐,有单影一人哼着地方曲儿走着,有失意只看脚底路的男人,也有二三人结伴而行买菜的妇人,男女皆有,都是主角。
你买菜,我养家,围着灶台,就是生活。
沿着小巷寻视了一会儿,周遭路过了不少百姓,边走边问小娃,走到与其它巷子连接横穿的巷口,一夏停了脚步,巷中阡陌纵横四面八方都是路,他有些犹豫还要不要继续找人。
算了,包子都拿来了,起了退心后,一夏还是选择继续向前走一段。
跟着最大的一条路走到一偏僻处,一夏在周围杂乱的坏境中找着安齐的身影,在这里,除了一条狗悠然从他脚边路过外,就没见着有什么能动的东西,一夏叹气,转身往回走。
狗,鼻子灵,闻香识臭。
嗅着地上的味道,白狗悠然路过一夏走到了窄巷最深处,它拐了个弯,向前走了几步,随后对着仅能过人结满蜘蛛网的墙缝里狂吠。
没走几步,在犬吠中,隐约听见有小孩呜咽害怕的声音。
一夏回身,见着白狗凶狠在咬什么东西,他赶忙转身往巷子最深处跑去,走近了才发现狗在对着墙缝叫似乎又想进去,也不怕恶狗咬人,一夏凑过去,见着了安齐哭着在往后面躲。
在街上想拉摔倒的安齐起身时,一夏就闻见了他那身上那股味儿,毕竟是在死人堆里滚过,乱葬岗也借宿睡过觉的人,他知道那味道是什么,也知道狗为什么这么凶。
不是那种讨嫌见着狗就想踢一脚的人,一夏跺脚,大喝一声吓跑了狗。
望着狗夹着尾巴被吓走后,笑看着瑟缩在墙缝里脏兮兮眼闪泪光小娃,一夏伸出了手,两个白胖包子出现在手心里。
他看见,现在都还记得,爹娘与亲友被砍头那日,断头台下,以往对爷爷毕恭毕敬的人,是如何指点以污言并叫好的。
人,信不得,笑,藏有刀。
因着无人过,墙缝里蜘蛛网新旧交织,地面杂乱铺有碎砖瓦砾渣子,两堵墙间还有一些被人随意扔进来横错的棍子。
戒备盯着一夏,安齐小步向后退着,看不见身后有什么,撞上一蜘蛛网后,他被棍子绊倒,摔在了尖厉的碎渣上。
也不嫌弃墙缝里有蜘蛛网与衣裳会蹭到灰,见安齐摔倒了,把包子塞到怀里,一夏赶忙挤了进去。
捡了一根横住去路的棍子,捞开织在两墙间的蜘蛛网,一夏追上了摔倒了都还在往另一头爬的小安齐,并,一把拎起了他。
教养很好的小孩,在危险面前露出了天性,丢了“不动声色,温言含语”,安齐手脚并用踢打着一夏,受伤的那只手随着身子的动作无力甩着。
前一天就说好了第二日早点出发,吃完东西,见一夏久不回来,两少年相伴走进先前一夏走过的巷子。
看见一条白狗夹尾顺耳跑过,江骅嬉笑,对着狗喊:“张君正,你要去哪儿?”
回头淡淡瞥了一眼江骅,不想理这等活着凡世闲得屁股疼的人,狗转回头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狗走了,还有人呢!
狠狠瞪着江骅,张君正对着揣手趴在墙上的猫喊道:“江骅,快下来。”
人就是这样,你强,你干啥都有理,你弱,喘口气都是错。
所以,话音刚落下,张君正便挨了一脚。
路过小巷,瞥见一夏提着一个大肚小脏娃,想来这就是一夏口中的可怜孩子,江骅拉住了张君正,对着一夏喊了一声儿:“哥,我们该走了。”
一夏回身:“你们怎么来了,碧幽一个人在客栈?”
张君正点头:“是碧幽姐催我们来找你的。”
走到一夏身边后,闻见一阵味儿,两少年一齐皱眉,张君正向后退了几步,而江骅就没那么大的反应,他闻出了这是什么味道,心里只是疑惑,这味是怎么来?
把小娃拎到墙角放下,一夏拿出了怀里的馒头:“给你的。”
内心渴望包子可以入他肚子,但安齐摇头,背紧贴着墙壁往旁边蹭。
见他想溜,江骅一脚蹬在墙上拦住了安齐的去路,一眼望穿小娃惧怕的眼里,他蹲身指着一夏对小娃说道:“这大叔见你手受伤了才找你,你躲什么?”
分不清坏人好人,小手放在胸前扣着衣领上的污垢,安齐踌躇,转身面抵着墙背对着三人低声回应:“我没钱,吃不起包子。”
小娃回答得没有错处,可他现在的样子,另江骅皱眉:“不要钱,就这么给你吃。”
安齐摇头拒绝:“爷爷说,不能要别人的东西,买东西,一定得给银两。”
说不出有什么不对,除了缺根人事筋的张君正,一夏同江骅想到了一起,这小娃不像是小叫花,就是靠讨食活着,哪会不要别人好心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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