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知晓得一些往事,母亲听罢惶然摇头离去。之后便再也未曾见过她的人影。
心不是不疼的。母亲只听我只言片语便一眼看出我不是后来的婉柔,却在穿越者来之后未曾发现她不是原本的我。每每念及此我便还想像那被禁锢时一样尖叫落泪,可不知怎得眼底干涸,哭不出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的是母亲身边的崔嬷嬷。
「大姑娘,三皇子来了要见您。」崔嬷嬷声音冷淡,和那个她平日听到的那个慈和的声音判若两人。「夫人说,请您守好自己的本分。」
本分?什么是我的本分?
带着一丝疑惑我见到了三皇子——我的表哥顾君泽。
说起三皇子其人,我与他虽是表兄妹,但却并不熟络,然而这只限于我。
那个占据我身体七年的她却和我这皇子表哥定下婚期,只待岁满二十便成婚。为什么一定要二十岁呢?这还是她的要求,说甚么成婚太早不利于身体。表哥爱她重她,自然随她。而之前我找到的压制穿越者的机会,也正是因为她在围场替三皇子挡了一匹疯马而不慎磕到了脑袋昏迷,她失去了意识,身体的主控权便被我夺回了。
我随着崔嬷嬷来到前厅,三皇子和父亲正端茶对饮。见我来了,三皇子急急放下茶盏迎了过来。
「婉婉,你可大好了?!我不是故意那么晚才来看你,只是你帮我挡了一劫,我自然是要先处理好给你个交代再向你赔罪……」解释的话语还未说完,他便担心地皱起眉头:「你怎么了?可是与我置气了?」
我听此便知晓不好,因为对三皇子的陌生,我无法像她那样亲近表哥,所以他应是发现我反应不对了。
其实我虽被禁锢了七年,前三年我被关在漆黑一片的空间里,但有四年时间我是可以断断续续的感知到外界的声音的。通过她和别人的往来了解外界情况,不说对她行事风格了如指掌,也能明白个六七分。自然也可以模仿她往日言行举止避免怀疑。
可……我明明便是我啊。
不待我想好如何应付表哥,崔嬷嬷在一旁笑道:「姑娘怎么可能怪罪于您呢?万幸伤只是小伤,磕到的后脑勺已经上药愈合的差不多了。只这几日姑娘可是时时担忧您,您现在才来姑娘可不得要您好好慰藉。」
三皇子闻此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再看向我,我看着在他身后微笑着地崔嬷嬷,勉强露出笑容。
我明白母亲说的本分是何意了。母亲想让我假装她,稳住三皇子。
这个时候父亲站了出来,合掌笑道:「我来给三皇子出个主意,不若明日休沐,您陪同内人与婉柔一并去慈济寺祈福如何?上一柱香,这次虽未曾有事,但也可求个心安。」
三皇子坦然应允,我听着他二人相谈甚欢,整个人却彷若坠入冰窟。父亲,他也知道我不是她了吗?
3
慈济寺是皇家寺庙,去那上香拜佛的非富即贵,非普通百姓可去。但这并不是它闻名本朝的原因,它出名是因为真的灵验。
她一向不信鬼神,因此京城夫人闺秀们热衷的礼佛上香,她从未去过。若不是三皇子母妃邀请,或许她一辈子都不会想到要去求神拜佛吧。
然她在慈济寺遇见一白衣和尚,道出她并非此界中人,并告诫于她:「此身芳魂执念未消,终有一日会反制回归。」她凝重的回复:「那我会消失吗?」白衣和尚微笑不语悄然离去。
她恍恍惚惚回了林府,关门闭客三日,惹得旁人担忧不已。我闻之却暗自欣喜,这岂不是说明我还有拿回我身体的机会吗,也正是这个时候,我开始积极找寻夺回身体的契机。
当时的我沉迷探索那个囚禁我的黑色空间想找到我能回归的关键,却不知晓她出来后和父母亲,三皇子等亲近之人都旁敲侧击过,若是有一天她不再是这个身份,又或者有一天发现她和以前不一样了,众人会如何。当时父母亲不明所以,却也认真告诉她无论如何她都是他们最疼爱的人。
这也是我回来之后,母亲能立刻发现不对劲的原因之一。
这却是后话了,不过也是因为慈济寺有这个僧人在,我对此地既是敬仰又是有些害怕。毕竟当初那僧人看出不对,却也未曾拯救于我,又或者是告知我父母亲前来探寻。
所以一当父亲让三皇子陪同我与母亲去往慈济寺,我便有些慌神。脑子里乱糟糟地胡思乱想,最终终于化作一个念头——无论怎样,我好不容易能逃脱那个黑暗囚笼,我绝不回去。哪怕他们是我父亲母亲。
当晚我又见到了母亲。
母亲让崔嬷嬷遣退伺候的丫鬟们,阖上房门,与我坐在塌前两相对望相顾无言。她一向柔婉的面容上眉头紧锁,看着我欲言又止。
这次我细细地看着她,七年她的面容无甚改变,但我却觉得格外陌生了。也许是因为我们缺失的那七年,又或者是她未曾发现她丢失了一个女儿,也可能是我们之间横隔着另一个居于这个身体的与众不同的灵魂。
终于母亲出声,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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