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试探孤?」
我摇了摇头,「今日所言,俱是真心,可我只给殿下三日时间,若殿下仍旧顾虑万千,那我与殿下再相见便是陌路之人,殿下也不必再对我这样好了,我消受不起。」
说完,我下了马车,转身离去。
数日前,我去见了那个术士。
他似乎料定了我会去找他,对于我的出现,毫无惊讶之色。
而他的言语之间,已然确定另一人就是太子。
他说前世有贼人祸乱朝纲、僭越至尊之位,致使帝星移位,星象乱,天谴至、乱象生。
可是这乱象的源头在于东宫太子英年早逝。
太子生母早逝,后又遭人陷害,幼年中毒,虽救下一条命,但元气大伤、耗损严重,故年寿难永,但他有帝王星命,可逆天改命,有再世归来之机缘。
术士说得,竟都应上了。
贼人祸乱朝纲、僭越尊位,指得便是顾丞,他一路青云直上,位极人臣,可他的野心不止于此,后来废幼帝、登皇位、杀贤臣、宠奸佞。
若说天谴,大概也是有的,我死时,各地诸侯已有不臣之意,战乱将起。
术士说源头在东宫,也能应得上。
若非太子英年早逝、天不假年,以他的贤德才干,必是明君,大夏也会迎来新的盛世,何至于后来东宫悬空,皇帝死后幼帝登基,顾丞把持朝政,继而谋朝篡位。
至此,我便知道那个术士并非胡言乱语。
可他后面的话,让我震惊在了原地。
他说我的归来必是因为太子,太子为帝星,只有他有再世机缘,旁人绝无可能。
我的重生归来,只能是受太子的执念牵绊。
那个术士还说,若太子为我强改天命,让我再世归来,便可能改不了他自己的结局了,这一世,他或许也会和前世一样,死于二十二岁,再无转圜余地。
听完那术士的话,我便潸然泪下,原来,我与他牵绊那么深,遗憾那么多,缘分却是那样的浅,浅到我回忆前世,只能想起每每回眸时与他的视线相撞,而他温柔一笑,至此再无其他。
而这一世,他也总是温和笑着,轻声唤着我郁姑娘,朗朗君子、芝兰玉树。
若这一世就此终局,此后经年,无数个午夜梦回,我大概都想起有一个朗朗如玉的少年说他愿成全我的肆意。
进宫之前,我便有了决断。前世已然有诸多遗憾,这一世自当从心而为,不再躲避,不再顾虑,是他逆天改命,换我归来,我又何惧来日生离死别?
既然他不敢踏出这一步,那就让我来。
11
我等他三日,这三天我哪儿也不去,明明是短暂的三天,却似度日如年。
人人都看出了我的焦灼不安,可他们不解。
我在府内的柳树下徘徊整日,更是翘首以待,盼望了数次,却只是失望叠加了数次。
他若不来,我又当如何?
真的与他做陌路人,再无交集吗?可那话只是骗一骗他、逼一逼他而已。
直到第三日,我不愿再出院子,只是百无聊赖地坐在秋千上,心中烦闷,却不知如何排解,眼见夕阳西下,三日之期……就快要到了。
我正垂头丧气之时,丫头们满脸喜色地跑了进来,「恭喜小姐,小姐大喜!」
「喜从何来?」
丫鬟笑着抢答道:「太子殿下于御前请旨赐婚,如今圣旨已定、昭告天下,小姐即将是东宫太子妃了。」
「真的吗?」我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千真万确,太子也亲自来了,礼部一众官员也在与老爷商讨大婚事宜。」丫头满脸喜色。
我提着裙子,从院内狂奔而出。
而他负手而立,着一身锦绣华服,云纹勾勒,象征着东宫太子的尊贵身份和超然地位。
穿得这样正式,让我竟有些不适应,我的步子慢了下来。
夕阳的最后一缕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他向我缓缓伸出了手,温润出声:「郁姑娘,我在等你,等你归来。」
闻言,我喜极而泣,扑进了他的怀里,埋怨道:「你为何说得这样迟?」
「我一直在等你,从你向顾丞提出退婚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回来了,可是当你真的归来时,我又怯懦了,这一副病体残躯,无法承诺你余生,更无法携手白头,和前世的死局一模一样,既然如此,不如不见,只不过最后……我没能忍住。」
他的语气里满是晦涩与不安,他的万千顾忌,他的踌躇犹豫,我都明白。
「我不在意,两世相逢,才换得相守之机,三十年也好,三年也罢,谁也不能阻止,珍惜当下时光,方不负命运垂怜。」我话语中的坚定,给了他信心。
他神色动容,取出那柄桃花扇,端祥许久,「前世,我的目光永远追随着你的身影,生前,我亲手种下满园海棠,可惜无人赏,死后,这柄桃花扇陪我长埋地宫、沉睡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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