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一切都是天意,那锅盖迟不掉晚不掉偏偏在今天掉下去砸中了阿姣,也许就是为给她们母女缓和关系的机会。
李漾儿扶着阿姣进到屋里,阿欢正好从屋外的地窖里取来雪水,没有穿鞋的双脚被屋外的石子和屋后的荆棘弄伤了,踩在地板上留下了点点的血迹。可是她却不在意自己脚上伤,急忙拉开储藏雪水陶罐的盖子,找来一块干净的布条,蘸了雪水认真而又专注往阿姣脸上涂。李漾儿看到此情景,赶紧将在屋里玩着象棋的星岩和星情拉出了房间,给她们母亲俩留出空间。
“妈妈,我们的棋还没下完呢,我马上就要将星情的军啦。”星岩不知道妈妈的用意有些不满的说道。
“嘘。”李漾儿将中指竖在唇间,示意儿子小声些,然后轻声对儿女说道:“让阿欢姐姐跟她妈妈好好说说话,她们很久没有见面了。要是你们像阿欢姐姐这么久没见到妈妈,是不是想跟妈妈好好地呆一会?”
“嗯,”星岩十分赞同母亲的话,瞬间把自己的不满忘记了拉起星情的手说道:“星情,哥哥带你荡秋千去。”
“好啊,好啊。”星情最喜欢和哥哥一起玩荡秋千开心地拍着小手说道,孩子们的快乐总是那么容易得到。
看见两个快乐的走开,李漾儿走进厨房准备去收拾那一地被打碎的碗。
“不是让你给阿姣嫂子上药吗?”尹勋见妻子进来问道。
“有阿欢就可以了,”李漾儿一边答道一边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碎片,“勋哥,你不觉得这阿姣嫂子跟以前比起来大不一样了吗?”
“嗯,不仅是这次,上次我们完工从他们村回来的时候她特意做了一篮子米糕让我们在路上吃的时候我就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尹勋一边拉着星灵的衣服以免她太靠近火苗一边说道。
“其实她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与难言之隐。”李漾儿深有感触的说道。
“阿姣嫂子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尹勋实在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能从她的话语和语调中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
“嗯,我觉得她特别可怜特别值得同情,……”李漾儿边收拾着厨房边向尹勋讲述了阿姣真实的内心的苦楚和企望改变的心理。
亲情,与生俱有,源于血缘。在最无助的人生路上,亲情是最持久的动力,给予我们无私的帮助和依靠;在最寂寞的情感路上,亲情是最真诚的陪伴,让我们感受到无比的温馨和安慰;在最无奈的时候,亲情是最清晰的路标,指引我们成功到达目标。亲情是这人世间至善至美的情,因此人们渴望亲情憧憬亲情。缺乏亲情特别是缺乏母爱的孩子,他们的内心是孤独的,有的甚至为了得到来自亲情的温暖,而去百般讨好自己的亲人,把自己降低到卑微的尘土中。
阿欢虽然抵触和反抗母亲对她的冷酷无情,但是在她内心深处十分渴望能像阿祖那样得到母亲的关怀,只要母亲做出一点点的付出她就会用百倍千倍万倍的好去对待和呵护来自母亲的爱,因为越缺失越弥足珍贵。当今天睁开眼看见母亲,她的身体虽然是抗拒的,但是她的心是温暖的,这个场景是她无数次憧憬过的。因为长期以来与母亲缺少沟通,尽管现在就与母亲面对面,近得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但就是不知道如何跟母亲说话,她只知道一遍又一遍轻轻地而又细心地为她擦着雪水。
阿姣低头看见了女儿脚上的伤,那伤还在渗着血,她的鼻子突得一酸,眼泪夺眶而出。自打女儿出生以来就没有正眼瞧过她,这孩子命贱得很,就算从来不管不顾,她还是顽强地长大了。这一刻她再也克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再也不在乎作为一个母亲的尊严,一把将女儿搂在了怀里。
这样的怀抱温暖而又柔软得不真实,阿欢被震住了,手里攥着布条停在空中,整个身子变得僵硬。
“阿欢,是妈妈错了,妈妈对不起你。”阿姣把头抵在女儿的肩上流着泪说道。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阿欢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来没奢望过母亲会给自己道歉,而现在这么真实地发生了。她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她还在刚才那场梦里没有醒来,她将停在空中的手落下来狠狠在自己的腮帮子上狠狠地掐了一把,一股酸痛直达心底。
“快,快,让妈妈看看你的脚。”还没等阿欢回到神来,阿姣便松开了她蹲下身子去查看她的脚。
阿欢还不能适应母亲这样殷切的关怀,既不自觉得身子往后退了退,两只脚紧紧地靠在一起,脚趾头抠着地板,整个人有些紧张而不安。
“对,你是应该怕我,我就是一个恶人。”见女儿身体作出的本能反应,阿姣第一次在女儿面前感到心如刀割,顺势再次将头埋在双膝间抽泣了起来。
看着曾经那样一个不可一世的母亲此时既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阿欢的心疼得很,她慢慢地向母亲靠拢,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伸出手去在母亲的背后轻抚着。
感受到来自女儿的安抚,阿姣哭得更加伤心了,此时她的内心很是复杂,既愧疚又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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