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歌舞,绸缎翻飞之际,伪装成舞女的刺客祭出袖里刀,直指主位上的帝王。
「护驾!」
一声令下,方才热闹的宴会已如恶鬼互搏。
我看见「薛流光」护着家人离去,转而拔剑杀敌,一如当年,救下了重伤不醒的太子傅祁铮。
「你受伤了!」路阳拦住她,见她满手的血。
她却摇摇头,只说这血是旁人的,再不救怕是要死了,她央路阳守住御花园假山前的那道路,避免刺客逃到此处。
假山下躺着的人,鲜血还在不断地流着。双眼好似都被血糊住,傅祁铮奋力地睁眼,却总也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死死地拽住她的裙裳。
「你是哪家的小姐?」
她没回答,嘴巴一张一合,说了好长一番话。
而当年嗡嗡作响,一字听不清的话语此刻字字清晰。
傅祁铮听见她说:「你若是死了,山河震荡,党争更甚。傅祁铮,你听见没有,你不许死!」
一刹那,辨清过往虚妄。傅祁铮超脱出肉身,他飘到我身旁,与我一同立在高处,平静地看着底下的「傅祁铮」与「薛流光」。
「你救我,只是因为这个?」
我淡淡地看向已从深层梦境醒转,与我一同旁观的人:「不然你以为呢?」
底下人影攒动,终是平定荡乱。
矜贵的太子殿下从浑噩中醒来,惊鸿一瞥,瞧见了守在他身旁的长宁。
刺眼的光再度裹挟,巨大的拉力把我们带到另一个场景。
柳叶吹出满城的绿烟,这是二月二,太子讨了彩头,兴冲冲地送与长宁。手里攥紧的,还有他新得的青玉簪子,他想,她应该会喜欢的。
薛府花园里,长宁坐在秋千上,见一步步地向她走来的太子,并不起身相迎。这里只有他们二人,礼数什么的何必讲究。
她脆生生道:「正好,给我推秋千。等过阵儿起了风,我们一起去放风筝。」
「好。」太子眼里装着小小的姑娘,笑意满得要溢出来。
他附身到她耳边:「长宁,等你身子养好了,我就要来和薛相提亲了。」
长宁打了他一下,两人笑作一团,对视良久。眼中的情义穿越时空,也是如珍如玉,熠熠生辉。
他们的感情是做不得假的,我质问傅祁铮:「你与长宁多年的情义,难道全是靠一场救命之恩维系的吗?」
傅祁铮眼中分明是对过往的留恋追忆,却没给出一个回答。
我心中长叹,不知是叹他痴,还是长宁错付。
倏地,场景再换,方才的明亮变作冬夜里的料峭和昏暗。
逼仄的巷子里,李婉瑶身披一袭黑色斗篷,压着嗓子发号施令。她身后五六个莽汉举起木棒,一步步地逼近长宁。
「轰隆」——闷雷劈下,藏住了长宁绝望的痛呼。他们抬起失去意识的长宁,暴雨「唰」的一声倾泻而下。
李家的后院,被沉入湖中的长宁被来迟的女子救出。
那是我。
披着湿漉漉黑发的长宁若受了惊的小鹿般望着我:「阿姊,我怕。」
我将披风紧紧地裹住她冷得发颤的身子,劝慰道:「怕什么,阿姊在呢。你且安心,阿姊会保护你,阿姊会成全你和傅祁铮,阿姊会守住薛家。你只要等一等……等一等。乖,睡一觉吧,会慢慢好的。」
巨大的阴谋和权势的手推动我们前行,我身不由己,早已不如早年恣意洒脱。连我也不知道往后的路可还能看见光亮,往后……还会好吗?
「长宁!」傅祁铮一声惶恐地唤,想抓住慢慢地闭上眼的人儿。
我拽着傅祁铮离开,光影再闪,拼凑出我不能再熟悉的椒房殿的模样。
身着黑袍的男子持着瓷瓶,一点点地向华服锦衣的皇后靠近。
那是成婚后的我与傅祁铮。
「流光……我并不想这样对你,你原谅我,原谅我……」他擒住女子脖颈,命人强行按住她的眼皮。
瓷瓶里的药每滴落一滴,凄厉的叫声更甚一分。
我的眼睛,便是这样盲的……为了那所谓的权衡和大局!不爱一个人,难道就不能得到应有的尊重与理解吗?
好似再次经历了一次,我心中七上八下,胸闷气短。即便相隔多年,我仍是不寒而栗。
傅祁铮却对这场景冷静非常,他伸手要抱我:「流光,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捂着心口,厌恶地看向他:「你究竟把长宁当做什么?你的爱,难道就只因为一块玉佩?」
「你心中所爱,是活生生的人,还是一块玉?」我讥讽道。
「是我对不住你,流光,我愿意偿还。」傅祁铮滞怔。
我手中蓄力,无数光影碎片再现在我掌心,我朝傅祁铮用力一掷。「啪!」光仿佛也有了形状,不断地裂开。
傅祁铮代替了薛流光从摘星楼上跳下,他耳边是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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