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了多年,哪里看不出来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只是这鲛人泪确实难得,说它价值千金也不为过。他不仅要买它,还要从这汉子嘴里套出它的来处。
他难得耐心起来,同勾吴搓磨:「为何不能卖?何事是钱谈不拢的?」
勾吴眸子转了转,又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来:「不瞒你说,这东西是我准备用来求娶爱人的信物。」
「哦?你用何物不好,非要用它?」他阖下眼,心里猜测,这人恐怕不知这是何物,更不懂它的价值,那他便更好得手了。
勾吴听罢也明白了几分,话头一转:「你也知道它珍贵难得,我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定情之物。」
商人静静睨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瞧出些别的,却见他很是深情笃定。
半晌后,他真诚一笑:「小兄弟,我还是建议你换别的送,这鲛人泪可不是吉利之物。这样吧,我给你再加一百两,你看如何?」
勾吴压住震惊,心中冷笑连连,原来这是鲛人泪!只在传闻中听过的东西!
两百两?真当他是傻的?
只是……
他看向商人紧紧捏住不肯归还的手,又见到那双蓝眸里隐隐的威压,松口道:「我也知道它寓意不好,但它这般好看,我那爱人定然喜欢。」
「两百两,可足够你买些漂亮珠宝送你那爱人了。」商人不耐,已然有些威逼利诱的成分,不想再听他啰嗦。
勾吴见状,皱了皱眉,踌躇着:「这……」
他看了对面那人一眼,藏住眼底的算计:「若你真想买,两百两恐怕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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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四卖完茶叶回来,便看见勾吴同其他几人围作一团,气氛很是不对。
「怎么了?」他走近了些,朗声问道。
勾吴闻声看来,眼如蛇般又阴又毒:「平四,你还记得当初是谁带你入这活路的吧?」
平四点了点头,起初威胁羌爻的人便是勾吴,若不是他,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我要你跟我一同去杀了羌爻,你应是不应。」
平四掂着钱袋的手登时顿住,脸上神色也收敛了不少:「为什么,理由。」
却见勾吴从怀里掏出一颗珠子,又拿出一大袋银子,低声斥道:「你他妈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鲛人泪!你又知道它值多少钱吗?一颗五百两!」
他红了眼,像毒蛇吐着信子般:「那羌爻骗我们只是普通琉璃,呵!难怪他这次什么也不要,只要那女子,恐怕她就是条鲛。」
「我们去杀了他,再把那鲛人囚起来,以后便有卖不完的珠子了……」
勾吴已然有些疯魔,阴恻笑着,仿佛已经看到醉淫饱卧的未来,周边围坐的几个青年也变了脸色,跃跃欲试。
唯有平四在众人的笑声中,越发沉闷,他低下头,一言不发。
他深知勾吴等人终究与羌爻不是一路,可预想中的翻脸却来得太快了些。许是利益当前,人大抵会被欲望驱使着走,可他们想杀了羌爻,他们……怎么敢?
「平四,你到底应不应?」众人嗜血地望着他,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他捏紧了拳,随后又松开:「我打不过他,不去,以后也退出,这是我最后一单。」
言罢,他决绝扭过头,那半张脸落在幽深的夜里,晦涩不清。
勾吴从几人中走出来,伫立在他身前,他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极有深意地打量着他,缓缓扯出个笑来:「好,你记住,这是你最后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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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天垂,星光游空。
月姬歪歪斜斜默着字,字迹如地上的爬虫,末了还要偷偷瞄着羌爻的字,才能完整写出。
潮汐渐涨,海浪轻拍着,偶尔漫过月姬赤着的脚。她的手还在沙上不成章法地画着,脑袋却如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歪在了羌爻身上。
羌爻抓起她垂落的手,小小一只,白嫩的手指上全是细沙,他有些嫌弃地吹了吹。
吹不掉,又只有更嫌弃地揉搓起她的手,从掌心到指尖,一点点将那沙搓掉。
少年的手指节分明,指骨修长,同她那双小手全然不同,如此一对比,他突然觉得月鸡太过弱小,真如那雏鸡一样。
这该如何养?
羌爻蹙眉,他无甚经验,决心改日捉个兽医问问。但现下,他要先抱她去睡觉。
他扣住月姬的肩膀,将她揽进怀中,打横抱起,脚尖借力,向上一纵,轻松跳到船板上。
船舱内有些许湿气笼起,连带着被褥也开始变潮,月姬滚进被子里,陷在咸湿的气息中,如同潜回了海里一般。
她梦到了无妄海澄澈的海水,梦见了族人在月下渡灵,梦见迁徙的鲸群枕在错落星河里吟唱,月姬含起笑。
少年静静凝去,眸中有波光转动,他随心而动,抬起手,不轻不重放在了她头上。
适时,心中一道疑惑升起——他对她这番亲近,正常么?
这些年来,他从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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