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我回忆太久了,谢灵枢又唤了我一声:「阿岁?」
我回过神,静静地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合上匣子,风轻云淡地说:「你不该娶我,你应该去娶楚臻。」
谢灵枢抬起头,脸上写满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他明明就听明白了我的话,却偏偏要我再复述一遍,我忽然有些恼火,提高了一些音量:「我说,你应该去娶楚臻。
「你告诉我,成亲是责任,责任是一心一意,你既然要娶楚臻,为什么又要娶我?」
谢灵枢猛然站起身,他站得太急,人立马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他试图和我解释:「我是这样说过没有错,可我只爱你啊,长岁,我只爱你——」
「你如果爱我,那楚臻肚子里为什么会有你的孩子?」我终是心软了,我试图给他找台阶下,「谢灵枢,你说过爱不会有欺骗的。」
「那不是……」他忽然哑了声。
我看着他脸色变得惨白,看着他眼中流淌出的我看不懂的情绪,他兀自抿唇,好半会儿后他才卑微地说:「阿岁,你给我放次烟花好不好?」
放烟花是我们之间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如果有一个人生气了,那另一个人就要为他放烟花,烟花结束后,气也随着烟花一起消失。
从来都是谢灵枢为我放烟花,倒也不是说我从不惹他生气,只是他每次生气,都会先低头向我认错,无论是不是他的错。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我心里的火又开始往上冒了,他拿我的相思雀去救楚臻都没向我道歉,凭什么现在要我给他道歉?我冷笑一声:「我没有错,我不会给你放烟花。」
他屈起来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还是他低头了:「我会娶楚臻。」
他走的时候红着眼,倒像我欺负了他一样。
5.
谢灵枢和楚臻成婚那日,楚臻的婢女前来请我喝喜酒。
话本故事正讲到高潮,我往后翻页书,随口回她说:「想去我自己会去。」
婢女回了句「是」,走的时候却故意放慢脚步,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还以为自己是将军夫人呢,在这摆什么架子。」
我叹了口气,心想楚臻虽然长得好看,但选婢女的眼神确实不怎么好,瞧着素质低下。
见我没反应,她居然还拔高了声音:「要不是当初救了将军一命,这将军府哪容得下她啊!同样是被救,怎么今儿娶的是我家小姐呢。」
我平日里什么都不上心,唯有这一件事,一直是我的雷区。
铁树一脉生来冷漠,所以才需要等缘分开花,修成正果,我来人间是找缘分的,缘分让我遇见谢灵枢,所以我愿意跟着谢灵枢回来。我以为我只要等,等到花期就可以了,但我不明白我们之间为什么多了一个楚臻。
为谢灵枢做了两年的凡人,倒有些忘了我其实是一棵没有心的铁树。
这一刻我顿悟了,我连自己的花期都没办法解决,为什么还要遵守谢灵枢教给我的道理,去做一个凡人?
我觉得好笑,事实上我也真的笑了出来,我合上书,从容不迫地揩整齐衣服上的褶子:「请我喝喜酒?好啊,我要喝她亲自敬的酒。」
婢女嘀咕着:「你也配喝夫人敬的酒?」
我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我微微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说:「配啊,怎么不配?你们夫人,还是用我心头血救的呢,别说一杯酒,就算是以后让她天天来给我敬茶,谢灵枢也不敢说个不字。」
我说完,与她拉开了距离。
可能是我态度转变得有点大,她惶恐地摔在地上,两腿打颤,我看着她的狼狈相,心里竟有一种扭曲的快感。
我上前扶起她,笑得和蔼可亲:「快点带路好不好。」
婚礼虽然准备得匆忙,该少的却都没少。我出现在正厅的时候,正厅里短促地沉寂了一下,谢灵枢穿着喜服,见我进来,目光便一直跟随着我。
我环视厅内一圈,发觉这个厅堂竟然没有一个空位可以容下我,我也不恼,物色好自己想坐的位置后,我拍拍对方的肩,轻声地问:「可以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吗?」
我好歹在京都算个名人,对方立刻站起身,把位置让给我。
将军府下人见状,立即上前替我更换一套新餐具。
喜娘看看我,又看看谢灵枢,最后在谢灵枢的示意下开口喊着:「一拜天地!」
他们牵着红绸带,拜了天地。
喜娘又喊:「二拜高堂!」
谢灵枢是个孤儿,所以高堂上没有人,这一拜应该还是拜天地,楚臻正要弯腰,我忽然开了口:「慢。」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望向我,我在众目睽睽下依旧不慌不忙:「既然没有父母,这高堂,拜我倒也不过分吧。」
顿时人群沸腾起来,我听见他们在说我大胆,说我果然是个恶人,没关系,尽管说,我才不在乎。
我继续说:「我记得有一个词,是指形容恩人像父母的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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