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眨眨眼,想说护驾是微臣本职,又想说你上次救了我,我还你一次。
但心中兜兜转转,还是没忍住说了实话:
「因为我舍不得。」
18.
裴蘅愣住了,眼睛中蹿起一小股火苗。
我在他的目光中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刚想说点别的打岔,却见李公公进来了,向裴蘅禀报皇太后的事。
「尤大人,你终于醒了,圣上这几天就没合眼……」
裴蘅打断他:「说重点。」
「是,主子,废皇太后已被打入诏狱,您看,尤大人也醒了,那罪妇如何处置?」
裴蘅眼中现出一点狠厉,朝我道:
「你昏迷的这几日,铜山已被我们查抄,人证物证俱全,我当即便捕了陈盛和陈贵妃。陈盛已被处死,本来想一并处置了那罪妇,但想起奶娘之仇,我觉得还是等你醒来,我们一起去送她上路。」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听闻陈氏被捕,简直大快人心,当即便坐不住,要去诏狱。
但被裴蘅按下:「不急这几日,等你养好伤也不迟。你的手臂要好生养着,画设计图的手可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
小半月后,我的伤终于好得差不多了,手也恢复得不错,完全可以继续当一个勤勤恳恳的卑微乙方。
裴蘅带我去了内卫诏狱,我见到了蓬头垢面的陈氏。
她早不复往日的荣华富贵,浑身脏污,见我们来了,她扑过来,恶狠狠地看着我们。
我冷静地望着她:「还记得尤颜吗?你手上无数人命中的一个,我姑姑,皇上的奶娘。」
她一顿,面有颓色,听闻我这一言,便知道今日是她的死期。
李公公端来了毒酒,我亲手拿过,递给她。
她却望着裴蘅,发出森然的大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个崽子一直在记恨我,我杀尤颜的那天我就知道你要报仇,只是不知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她狠狠道:「我不喝!我儿子是先帝血脉,贵为亲王,你敢这么轻易处置我?」
裴蘅望着她如困兽犹斗,轻蔑地笑一声:
「裴延?他发现京中有异往南逃的时候,半路就被我派人捉了回来,关押在大理寺。」
「如今我如何处置他,全看你,你若现在畏罪自尽,我或许会网开一面,且饶他一命。」
陈氏面色惨白,显然是被打到了七寸。
过了很久,她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拿过我手上的毒酒杯,一饮而尽。
「求你言而有信。」
这是一生尊贵的皇太后,最后的遗言。
19.
身旁的狱卒在她毒发之前,便拿了白绫来。我和裴蘅看着她慢慢被绞杀,将姑姑所受的苦难全部归回在她的身上。
走出诏狱时,我感觉浑身上下从未有过的轻松,我看向天空心中默念道:
「姑姑,你看见了吗,我们给你报仇了。
「姑姑,请你安息吧。」
回到内殿后,我问裴蘅:
「裴延他,要怎么处置?」
谋逆造反是重罪,赐死都算轻的,裴延岂能逃脱,方才在陈氏面前,裴蘅可能只是想要她自裁,所以骗了她。
裴蘅皱了皱眉,道:「裴延那个草包,没了陈氏他什么也不算。到底是先帝血脉,是我兄弟,我且先留他一命,流放西北苦寒之地,日后再看情况。」
我心中一软,知道他这是没想要裴延的命。毕竟算是血亲,下手又怎会如此决绝呢?
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说:
「天下人误解,以为您铁石心肠,冷血无情,但我知道,您有一颗很柔软很柔软的心。」
裴蘅微微一笑,反握住我的手,轻轻地在我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我脸颊微红,但内心忍不住欣喜。
到了夜里,裴蘅要歇下之前,我从礼锦司那里带过来一个物件,在他临睡前拿给他。
裴蘅属羊,姑姑从前便叫他羊仔,我用尽心思,做了一个半尺大小的棉布玩偶。
是坐着的一个三十来岁女子,她神态可亲,面目柔和,怀里抱着一只小小的羊羔。
小羊闭着双眼,舒服惬意地躺在她腿上,她用手揽住它,笑着看它,如同天下最最普通的一个慈母。
裴蘅呆呆地看着玩偶,缓缓接过去,攥着手,捏紧了。
他把头埋进柔软的棉布里,嗅到一阵温暖的香气,那一刻,好似回到了当初奶娘温暖的怀抱里。
裴蘅久久不言,我凑近了瞧才看见,有颗颗泪珠悄然落下。
他竟无声地哭了。
20.
陈氏叛党诛灭后,裴蘅变得忙碌起来。
而我为了准备上元节吉祥物,也在没日没夜地赶工。
皇帝亲政,底下的人便开始操心起皇帝的终身大事。
已有不少的大臣有意向皇帝进献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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