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你们先帮着大伯收拾收拾,我先回家了。”为了和大爷爷更好的交流,我便向爸妈说到。
“再等等吧。”爸爸有些严肃道。
也是,这种情况我提出回家,确实有些不合适。
“让小非先回去吧,熬了这么长时间,他应该有些吃不消了。”大伯开口对爸爸说到。
“那好吧,你就先回去吧,回去赶紧睡觉。”爸爸缓和说到。
“好。”
我走在从大爷爷家回我家的路上,大爷爷则一路跟着我。这大半夜的,我一个人走,旁边跟着一只亡灵,想想本应害怕。
可这么多年,见过各种面目亡灵的我,根本没有一丝害怕。
“大爷爷,你真的没有什么心事儿吗?或者你做过某些不应做的事儿,未被人所知?”我还是忍不住问到。
“我一时半会儿真的想不起来啊,这……”大爷爷颓废地说到。
“别急,您再好好想想。”我劝慰道。
“那我再想想。”
一人一灵走在夜路上,因为我需要手电筒照路,灯光吸引了无数的小虫子,围绕在我的身旁,混在其中的蚊子伺机要和我的血,而我却无可奈何。
那情形,就像今夜天上的月亮,四周只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红雾,却使月亮呈现了血红色。
老头告诉过我,月显血红,乃某怨念聚集于天,将有亡灵之冤得以抚平。
我不由得联想到大爷爷的死,如果今夜红月与大爷爷有关,那他是冤魂还是造冤者呢?
“咦,小非,今晚的月亮为啥是红色啊?”大爷爷也注意到了今晚月亮的奇异之处。
“没事儿,你以后还会看到月亮的各种各样的颜色,每种颜色代表的意义都不一样。”我回答道。
“哦哦,那今晚的红色代表什么意思?”大爷爷好奇道。
“红色,代表世间将多出一份正义。”我这句话有些没头没脑,给大爷爷整的有点懵,不过他也没再追问下去,应该是在思考自己生前未了的心事儿吧。
到了我家门口后,我对大爷爷说到:“大爷爷,您现在并不可以进我家门,只能去西边的土地庙里。”
“哦哦,行,大爷爷明白,这是忌讳。小枫啊,大爷爷希望你帮帮忙,我也能看得开,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走不了啊。”大爷爷低眉苦脸道。
“放心吧大爷爷,我会帮你的。”
看着大爷爷向西边去后,我便进了家门。
当我睡醒后,已经八点多了,想了一下,今天是周六,我便想接着睡一会儿,可却硬生生被我那亲爹给拉了起来。
“我滴个亲爹爹嘞,您这是要干啥子啊,今天周六啊。”我迷迷糊糊说到。
“赶紧起来,今天咱家小辈儿要陪你大伯去给你大爷爷上坟。”爸爸回答道。
哦对,这也是我们这边的风俗,由死者子女带领死者的孙子孙女,以及死者亲兄弟姐妹家里的孙子孙女,在送完盘缠当天天亮后,去山上祭拜逝者。
一行人三十个左右围在大爷爷的坟前,看着大伯等长辈给大爷爷烧纸,听大伯对大爷爷的缅怀:“爸啊,您一辈子辛辛苦苦养活了我们兄弟姐妹四个,如今您才享了几年清福啊……”
这大概是我经历过的最无聊的事情了,只能在坟前老老实实地站着,眼睛却不老实地四处乱瞄。
最终,我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孤零零的坟包上。
以前上山祭拜先祖时,我都会看一眼那座坟包,除了村主任有时会去除除杂草、添点新土外,再也没有人管那座坟包了。
我曾问过父母关于那座坟包主人的事儿,那人原本是村里的一个老汉,名叫林顺昌,为人忠厚朴实,曾娶了一个貌美如花而且很有文化的妻子,叫作张淑萍。
可后来,他的妻子却遭迫害致死,肚中还有七个月大的婴儿,而且最终连尸骨都消失不见。
从那以后老汉便有些疯疯癫癫,邋里邋遢地活了十来年便去世了,他没有后代,亲戚也都不管,便由村里出资将他简简单单地安葬了。
而林顺昌的妻子张淑萍的遗骨至今没有找到,便无法为其竖碑,所以至今仍是孤零零的一座坟包。
现在,引起我注意的是,林顺昌坟前的杂草全部发黑,甚至有些腐烂的感觉。
“会不会有什么关系呢?”我心里想到。
等到几个大人祭拜完成后,我们便磕了个头下山离开了。
坟祭完成,下山返途,切忌回头望坟。
老话儿告诫的明明白白,而我,却偏偏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林顺昌的坟。
嗯,老话儿说得对啊,你闲着没事儿回头看,指不定就看到了什么。
好比我,坐在车里,非得回头看那么一眼,却看到从林顺昌的坟里,伸出了一只手,也许是离得较远的错觉,我感觉那只手像是在和我打招呼。
当时我的第一感觉就是,窝草,我犯了禁忌,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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