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点之后,阮梦蘅豁然开朗,同时不免叹息,为何自己与燕云君都没有想到这一点。若是他们中,任何一个人能想明白,就不会落得那么凄惨的下场。
行兰看她突然陷入沉默,等了片刻后,不由奇道:“阮姑娘,你快看上面,竟然有通道,通道上结了水珠。莫非上面装的有水?”
阮梦蘅回过神来,也明白过来,自己此时是无暇细思那些已发生过的事情,当前的劫难还不一定渡得过。随后,阮梦蘅理了理思绪,对着行兰道:“现在不必理会这船都有些什么,只要能够启动便好。”
行兰抓了抓脑袋,又有些忧愁地说道:“现在我们是上了船,可也不知道梅雨、玉小姐与李神医该怎么办。现在岛上的人必然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我们想要去接人,怕是难上加难了。”
阮梦蘅静了片刻,对着行兰道:“行兰,你留在这里,动作快些,一定要让炉子的火烧得很旺,一刻都不要停。我现在上甲板上,看看岸上的情况。若是所有人都在盯着这边,我们就只能另择时间再回来接她们了。”
行兰却道:“不妥,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怕是苗君逸已经有了动作。此时他们已经是危险万分,我们若再继续等着,怕是见到人时……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这一点,阮梦蘅又何尝不明白。
苗君逸会对她心软,但绝对不会对梅雨、李静宴和玉海婧心软。对这三人,杀不杀,只看他的心情。把他们留在圣元岛上,着实太过危险。
但是,现在祸已酿成,她又如何能够抛下船上的这几人,单独去寻他们三人?现在折损人员,或许只是折损他们三人,可若是让船只在这里等着,或许他们的努力就要白费。阮梦蘅陷入苦苦的挣扎当中,面容愈发痛苦。
行兰看到她挣扎痛苦的神情,长声叹息之后,双手合十,缓缓念起经文。
行兰所诵读的乃是佛门的清心经,能够使人神魂安定,心晴气静,暂时摆脱烦恼忧虑。但一遍经文念罢,阮梦蘅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回转,行兰只得继续诵读着,希望自己能够稍微帮到她一些。
阮梦蘅的情绪在经文的安抚下渐渐地平复下来,但她心中的痛苦与挣扎却在片刻的平静之后再度爆发,且愈发的激烈。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眶中滚落。
“如果必然有人要死,我情愿是我自己。”阮梦蘅的声音有些嘶哑,但随即却愈发镇定,她的目光也坚定起来,那些挣扎与纠结在此刻烟消云散,她的心中只剩下了痛苦。
抛下伙伴的痛苦。
阮梦蘅望向行兰,低声道:“哪怕你不能够理解,不能够接受,但我要做的,必然是让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我曾害过婧婧,如果可以,我不会抛下她。但如果要在她和未来之间做出选择,我会选择未来。”
行兰有些恍惚,又有些茫然,他不知道阮梦蘅的内心经历了什么样的挣扎,但她此时的决定,却完全出乎行兰的预料。
行兰喃喃低语道:“玉小姐一路支持你,将你视作亲姐妹;李神医和梅雨都对你有救命之恩,此刻你却要放弃她们?”
阮梦蘅的眼泪再度落下,她昂起头,下巴高高扬起,但眼泪仍在眼角滴落,没入鬓角之中。她嘶哑的嗓音再度响起,似乎是在回答行兰的问题,又似乎不是:“行兰,你曾和沐明风一同骗过我,周溪更是周涣的亲妹妹,要说亲近,我必然与婧婧他们更为亲近。但是此时,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船也将要启动,我却不能让你们停在这里,因为多停留一时,就多一分的危险。”
行兰道:“去接她们,要不了太久时间。”
“所以我会先去看一看,究竟能不能接人。”阮梦蘅低声道,“如果可以,我会尽快将人带回来,如果不行,我们直接离开,而他们——有缘再会。”
行兰沉默了许久,久到阮梦蘅已经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远处,他方才又喃喃道:“当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阮梦蘅不愿再与行兰多说,再说许多,也只是拖延时间。
她直接登上甲板,却在站在甲板上的瞬间,就意识到了情况的反常。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艘船原本是没有桅杆船帆的。但现在,船上立着三面风帆,但帆还未张开,因为船还未彻底启动。
究竟是谁装上了这些桅杆和船帆,她们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而又是谁让他如此做,给了她们方便?
难道……难道是苗君逸?难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苗君逸的计算之中?阮梦蘅想到此处之后,忽而自嘲一笑,她早就应该明白,她从与苗君逸摊牌开始,她的每一步行动,苗君逸都能够预料到,又何况时偷船这样大的动静?
但同时,阮梦蘅又想不明白,苗君逸为何要让人装好船帆,来帮着她速速逃走?
阮梦蘅思虑片刻之后,只当苗君逸的安排是为姜子仪行方便,却万万没料到姜子仪败在自己手中,而薛浪又不知所踪。
随即,阮梦蘅走到船边,向着山上极目远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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