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棠没有退学,也没有被他父亲逼着让他和陈常分开。
他也没有和陈常在一起。
任灼退学了,在他生日的那一天,他一个人坐上了回故乡的火车,他给他的母亲打电话:“妈,我不上这个大学了,我要复读。”
然后他潇洒的离开了,没有一个人知道的就离开了。
陈常在宿舍里等他出现,整整一天。
他想,任灼一定是生气了,一定是,自己一定要把他哄好,他再也不会伤害他了。
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
陈常一直没等到任灼回来。
全校没有人知道任灼的下落,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个月了,学校的审批终于下来了,任灼退学。郝棠得到这个消息,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他连忙告诉陈常。陈常双目圆瞪,他觉得不可能呀。他冲到宿舍,看着宿舍里安安静静的任灼的床位,那个位置还是一如既往地干净。但是床上的被子还在,桌子上还放着他写到一半的作业,旁边挂着陈常给他夹的娃娃,柜子里还有他写个任灼的信。
一切都那么真实,可是桌子上堆积的灰尘却残忍的告知了陈常,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陈常楞楞地站在任灼的位置上。
门忽然被打开,是几个穿着工作服的男子和一个打扮得体的戴着耳机的妇女,她拿着手机环顾了一下宿舍,看到了任灼的床位,就指了指:“啊,就是那个,把东西收起来。”
陈常忽然像发了疯一样现在众人面前:“你们干什么!你们要对任灼的东西做什么。”
妇女微笑的走到他面前:“哎呀,你是任灼的室友吧,我是任灼的母亲,他在学校上课,不方便回来,所以托我给他收拾东西。”
陈常心里难受:“他真的去复读了?”
“是啊。我那个儿子犟得很,说是这个学校不如他所愿,所以要重新考其他的学校。”
“……”
陈常没话说了。那些工人很快把东西收拾好了,妇女眼疾手快地指了指一个册子:“啊,这个,我儿子说,他不要了,就丢在这里就可以了。”她忽然又指了指其他的东西,“还有这些娃娃,这些东西,挂在这里的衣服,统统不要。”
陈常发现,这些任灼不要的东西都是陈常送给他的。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冲过去,抓住妇女手中的手机:“任灼!任灼!任灼你在对不对,你听得到对不对!”
可是他只看到了视频上的一片漆黑。
“哎呀,这位同学你干什么?”妇女叫到。
陈常冷静了下来:“是么,你没开摄像头是吧,你不说话,你不想见到我是吧,对啊,你怎么会想见到我呢……怎么会呢……”陈常跑了出去。
任灼平静的声音在妇女耳中响起:“这个人,做了一些对不起我的事,似乎一直到现在还在愧疚。不用管他。”
妇女说:“你不怪他的话,为什么不见他。”
“我是不怪他,但我不会原谅他。”
任灼这一次走的比较干脆了,只剩下了陈常给他的东西。
他老老实实的学习,读书,然后考了一个很好的大学,毕业后找了一个不错的工作。
陈常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觉得自己和陈常的那一段真的让他浑身难受。那种感觉,就像是浮在水里,沉沉浮浮沉沉浮浮,呼吸和窒息在一瞬间交替,所以他开始贪恋那份虚假的呼吸,其实水下拉他的人,一直都是陈常。
任灼想,他可能已经不喜欢陈常了。
后来他遇见过郝棠,郝棠没有和陈常在一起,他说:“那个人,喜欢的可能一直是你哦。”
往事已化作尘埃,再难抓到什么痕迹,任灼淡淡的说:“都过去了。”
一句都过去了,又凝结了多少往事和情意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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