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您可算回来了,悦少是在修复阵法。”
安掌柜低着头,心中放松不少。
这下他终于可以做回他的小掌柜,不必事事过问,不必事事周全。
女子体态庄严,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作为霜月楼之主,月倾霜很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不过每次出现都令人难以忘怀。
无需猜想面纱下的容貌,仅凭一双眼就足以倾倒众生。
“自作自受,你去清点奇之层的损失,明日交给尹府管家。”
“说的是,我现在就去。”安掌柜连连点头,转身退出西厢。
虽然之前说不计较奇之层的损失,那也是在他能做主的情况下,就目前而言,显然是没法作数了。
等到安掌柜离开,尹风悅这才走过来,看着久违的故人,心绪微微荡漾。
“楼主大人,我们也算老交情了,不必一见面就算账吧。”
尹风悅语调中带着哀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尹家立身四大家族凭的是资历,论财富还不如一些中等家族。
单论这次天之层的开销都是东拼西凑来的,多一笔账就得少一层皮。
月倾霜没有回话,脚步轻移走到房间的尽头,侧身看向忘青冥。
“让他把剑留下,所有损失一笔勾销。”
“嗡!”
不知是神剑有灵还是剑通人性,逍遥游铿然展露一寸锋芒,空气中飘散着微弱的剑意,不经意间窗台的黄花落了满地。
同样的话在奇之层已经听过了,忘青冥自然不会接受第二次挑衅,他眼神凌厉的对视回去,浑身气劲暗走奇经八脉。
两人剑拔弩张,尹风悅可慌了神,赶紧走到他们中间把视线隔开。
“一口破剑有什么稀奇,要不我留下,给楼主当个贴身侍从。”
听到这句玩笑话,月倾霜的眼神依旧淡漠,无波无纹让人看不透。
“逍遥游可不是破剑,你倒是个废人。”
时间仿佛凝滞了两秒,尹风悅突然变得消沉,他让忘青冥去楼下等着,自己仍留在西厢。
“你说得对,我曾经是个废人,也正是因为你,我才能拥有新的人生。”
回想当年,记忆仿佛变成一座黑暗的牢笼,将他囚禁在里面。
所有不堪的往事都成了处刑的器具,折磨着残破的灵魂。
不能修行武道无异于将他处以极刑,表现上是风光无限的尹家少爷,实际是一种自我沉沦。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十五年,他渐渐感到厌倦,每天的纨绔放纵弥补不了内心的空洞。
在一次醉酒之后,尹风悅决定去做一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登上比天之层更高的一层,揭开霜月楼隐藏的面纱。
当天晚上,他让同伴偷出家中至宝—一叶障目,而后以此隐匿身形,借由天之层进入霜月楼的最高层。
这是一处极为奇特的空间,看似在天之层上,实则自成一格,名为墨染洞天。
内部只有黑白两种颜色,所有事物皆是由水墨勾勒而出,每踏一步都会留下淡淡的墨痕。
潜入时,月倾霜刚巧卸了面纱,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镜子,不知是在看镜中人,还是在想心中事。
尹风悅站在她身后,气息早与周围融为一体,满怀激动的看向镜中。
尽管早有猜想,此刻也不免惊艳,只一眼就感觉自己身在百花丛中,微风带着芳香撩拨着一池春水。
恍惚间竟分不清是真是幻,身体不由自主的想走近一些,刚踏出一步地上就印出了墨痕。
这毕竟是月倾霜的地盘,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感知,回头一眼如箭疾驰,刺骨的杀意让人胆寒。
别看她是女子,出手可谓狠绝,若非“一叶障目”及时护体,必定命丧当场。
尹风悅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他父亲算是沾染很多血腥的人了,与之相比竟还算温和。
……
“本就为你指了一条死路,是你自己找到了生门,与我无关。”月倾霜平淡道。
“是么,我能活着回来,若非天意就是人为,显然我不是受上天眷顾的人。”
流离三年,他总算窥见这个世界的一根毫毛,阅历也更加丰富。
北境,顾名思义是御宇国的北部边境,不仅局势混乱还伴随着外敌入侵,以一介凡躯能在北境生存三年,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你比它们幸运,却跟它们一样愚昧。”
这是月倾霜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就离开了。
话中之意很明显,尹风悅见过了海,活到了冬,依旧无法置信,那是因为他的层次还不够,北境的格局还不够。
生于天星城,北境便是海,去了北境,北境之外皆是海。
思想不能超脱,永远都是井底之蛙。
“或许你是对的,但我也未必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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