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死后,孙权曾与陆逊谈论周瑜,“公瑾雄烈,胆略兼人,遂破孟德,开拓荆州,邈焉难继,君今继之。”东吴的王图霸业,随周瑜猝死化为泡影,自此从欲染指天下转为偏安一方。
按《三国志》记载,周瑜除胆略兼人、雅量高致外,还气度恢宏,雍容恢廓。
孙策初亡,孙权“是时权位为将军,诸将宾客为礼尚简,而瑜独先尽敬,便执臣节。性度恢廓,大率为得人,惟与程普不睦。”
诸将礼简时,周瑜对比自己年幼的孙权极为恭敬,因此有性度恢廓评语,仅与程普不和,但他折节下交,终令程普折服赞叹,“普颇以年长,数陵侮瑜。瑜折节容下,终不与校。普后自敬服而亲重之,乃告人曰:‘与周公瑾交,若饮醇醪,不觉自醉。’时人以其谦让服人如此。”
与人相交时如饮醇酒,最早就典出周瑜。
而陈寿在《周瑜志》中提到的“曲有误,周郎顾”,则成为文学作品中一个常用典故。
魏晋的建安时期是文学史上重要时代,正如李白所诗,“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这一时期,三曹、七子、蔡琰等人并出,诗风“慷惯以任气,磊落以使才,造怀指事,不求纤密之巧,驱词逐貌,唯取昭晰之能。”
这种风格被《文心雕龙》誉为“建安风骨”、“汉魏风骨”。具有鲜明爽朗、刚健有力的文风,风清骨俊里又含政治理想的飞扬、人生短暂的哀叹、强烈的个性以及浓郁的悲剧色彩。
除文学外,这也是音乐史上赫赫有名的时代,名曲《广陵散》就是失散在此时,此曲叙聂政刺韩王事,是琴曲中唯一有杀伐之气者,嵇康一死,无人能奏。
与《广陵散》并称当时的《长河吟》相传就是为周瑜所做,并传此曲周瑜称只为诸葛亮能闻弦歌而知雅意,听出曲中之音。
也有一说,《长河吟》为后人附会之作。
在《三国志》中,周瑜上疏孙权时说“刘备以枭雄之姿,而有关羽、张飞熊虎之将,必非久屈为人用者。”其中并未提及孔明。
仅是演义记载中有孔明吊孝时的祭文中的“从此天下,再无知音”。史册中,也找不到《长河吟》出于周瑜的正式记录,因此附会之说当是正解。
然而,《长河吟》是真是假且不提,周郎雅擅音乐造诣极高确证无疑。
三杯薄醉后,如果发现有人弹错了,就一定能听出来,听出来也罢了,还要一定回头看。至于回头相顾,是为责备之意还只是本能反应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趣致典故很快被引入到诗词中,并且不断赋予新的含义。
魏晋之后的南北朝,庾信就有诗,“悬知曲不误,无事畏周郎。”隋朝也有江总诗,“弦心艳卓女,曲误动周郎。”
这里诗里的顾曲周郎虽然出现的场合经常不对,但比较端正,一心一意想只要弹好曲,就不必怕周郎了。
但是到了唐朝不一样了,李端的《听筝》,“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从曲有误、周郎顾化作了误拂弦。
唐初释慧净与王绩则有相合诗,前者曰“早时歌扇薄,今日舞衫长。不应令曲误,持此试周郎。”,后者和“舞袖风前举。歌声扇后骄。周郎不相顾。今日管弦调。”
被动彻底成了主动,误拂弦原是为了试周郎。
刘禹锡也曾做《纥那曲》,“杨柳郁青青,竹枝无限情。周郎一回顾,听唱纥那声。踏曲兴无穷,调同词不同。愿郎千万寿,长作主人翁。”
与他竹枝词一脉相通的清新可亲,心平气和的喜悦。
东坡居士的一阙大江东去名垂千古,其中极赞英杰,被誉为豪放派词中之冠,“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他也不曾忘记这个典故。苏胡子的天生诙谐小小发作一次。周郎的音乐金耳朵成了是不是变聋的小试探。
《次韵王都尉偶得耳疾》,“君知六凿皆为赘,我有一言能决疣。病客巧闻床下蚁,痴人强觑棘端猴。聪明不在根尘里,药饵空为婢仆忧。但试周郎看聋否,曲音小误已回头。”
苏轼也做过《南歌子》,称“但得周郎一顾、胜珠珍。”
东坡以下,南宋豪放派词家的领军人物辛稼轩出名的爱用典,自然不会放过这般的风流俊赏。
《菩萨蛮》,“画楼影蘸清溪水。歌声响彻行云里。帘幕燕双双。绿杨低映窗。曲中特地误。要试周郎顾。醉里客魂消。春风大小乔。”
除此外,以梅子黄时雨著称的贺梅子贺铸也有名词《诉衷情》。“乔家深闭郁金堂。朝镜事梅妆。云鬟翠钿浮动,微步拥钗梁。情尚秘,色犹庄。递瞻相。弄丝调管,时误新声,翻试周郎。”
“时误新声,翻试周郎”,说不尽的妩媚风情,《诉衷情》的词牌从此又得别名《试周郎》。
最别致潇洒,却是唐张祜的《觱篥》。
“一管妙清商,纤红玉指长。雪藤新换束,霞锦旋抽囊。并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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