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意乱情迷<一>
博爱医院九楼,第七号特护病房。
一个身穿蓝白条纹病号装的女孩安详地躺在病床上。她很年轻,皮肤很白,有着俏皮的长长睫毛,有着惹人怜爱的精致五官,但老天爷似乎并不眷念美好的事物,苍天无情这句话便是对这个女孩悲惨遭遇的最好诠释。她面无血色,脸庞消瘦,枯黄的头发不带一丝光泽,一看便知身患重病。
女孩卷曲到手肘的衣袖下裸落出两条小巧纤细的手臂,现今正贴满各式各样的感应装置,数不清的红黄蓝绿电线把这些感应装置连接到床头那电视机大小的不知名仪器上,伴随女孩坚强的每一次呼吸,脉搏艰难的每一次跳动,仪器显示屏上那红色光标便会微弱地上下震荡,同时发出“迪迪”声响,仿佛控诉着老天的不公。
生命是那么的脆弱,又是那么的顽强,尽管只有一具柔弱的躯体,尽管已经失去了意识,但女孩并不轻易认输,还是挣扎着顽强地与病魔做斗争。
“行的,我知道你一定能行的。”身着一身白大褂的周黎明看着面前这具比例完美的躯体轻轻说着,眼神急切而又痴迷。“你不能死,因为你没有完成你的使命。知道吗?上天赋予你的使命。”
敲门声打断了周黎明的自言自语。
“周医生,你能出来一下吗?”医院财务科小李只推开了一条门缝,探了个脑袋进来。
周黎明点了点头,收拾情绪向外走去。
“有什么事?”周黎明一边轻轻关上特护病房厚重的隔音门,一边问。
“周医生,院长,院长让我找你……”财务小李结结巴巴道,目光有些躲闪。
“又到交费的时间了?”周黎明似乎明白了什么,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叹着气,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
财务小李尴尬地点了点头。
“怎么说我也是本单位的员工,难道就不能宽限两天?”
“恐怕不能,今天是期限的最后一天,我已经无法帮你再拖下去了。抱歉。”财务小李摇头,之后又补充道,“周医生,你是一个好人,真的,好人,你一直都是我的偶像,我很崇拜你,从你救起里面那可怜女孩的头一天起,我就开始崇拜你了,但是……有句话我不得不对你说,这个世界上总是有那么多的无奈,不可能每一件事都能做到完美,那女孩昏迷了那么久,恐怕再也苏醒不过来了……再说,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连累你不说,对她也是一种折磨。”
“你不明白的,小李,有些事情你是不明白的,我绝对要保住她,哪怕是倾家当产,砸锅卖铁也在所不惜。”周黎明语气很急,眼睛都有些红了。
“5年了,周医生,你为救这女孩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我帮你算过了,一共是177万零465块2毛,你一个月才赚多少呀?为了一个陌生女孩,又是卖房,又是卖车,拼命工作之余,还要5年如一日的细心照料她,你不感觉累吗?你看与你同级别的那几个外科医师,哪个不活得比你滋润?不要总是想着治病救人了,周医师,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也就短短百年,总要为自己打算打算,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至今仍是单身呢。”
“累?那又如何,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是你明知道艰难,但也不得不去做的,正如你所说的一样,生活就是那么无奈。”周黎明渴望地看着这比自己年轻了七八岁的财务主管,“帮我个忙吧,小李,再帮我同院长好好说说,宽限两个星期,不,一个星期,只一个星期我就能筹到钱了。”
“真的帮不了你了,周医生,院长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又刻薄又呆板……他今早招我到办公室训了一通,说是再不入帐,他就要强行拔了那女孩的管子……”财务小李想了想,他又鼓起勇气看向周黎明,“你已经帮了那女孩5年,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就听我一次劝吧,……这次上头的态度很坚决,我看得出来,她会拖累死你的,而且放弃那无意义的治疗,对她来讲,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周医生,如果你下不去手,那么,就让我来做这个恶人……”
周黎明定定地看着小李,一句话也不说,小李心里发毛的时候,周黎明突然长叹一口气,伸手轻拍了小李的肩膀一下,说道:“让你为难,真是不好意思,这个事我另想办法,你忙去吧,至于院长那里,等会我自会去找他交涉。”说完又重重拍了拍小李的肩膀,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推开特护病房的大门走了进去。
看着周黎明落寞的背影,小李摇头叹息不止。
周黎明来到病床前,伸手缕了缕沉睡不醒的女孩前额干枯的头发,轻轻抚慰着她的小脸,喃喃自语道:“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但我想对你说,不要害怕,我一定会救醒你的,一定会救醒你的。我会再想其他办法,而你也一定要坚强,为了我,为了苏苏,你一定要坚强……”
周黎明眼神迷乱,渐渐陷入了沉思……
广阔无垠的田野间,一对无忧无虑的少年男女在欢快地奔跑,他们的欢声笑语让田间地头迎风绽放的油菜花都为之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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