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威转悠得百无聊赖时,迎面走来一个熟人儿,背包罗伞的,一看就是要上车。不是别人,正是处处跟杨威作对的吴农。
二人走到近前,几乎鼻子碰鼻子了,这才同时停住脚。杨威看吴农的脸,更加清楚了。那张瘦脸上原来还有几粒斑点,这是平时没有发现的。他脸上的神情更引人注意:失落、颓唐、惆怅、愁苦。给人的感觉,仿佛他是世上最不幸的人。
吴农将背上的行李卷往肩上抛了抛,没有说话,象仇人一样盯着杨威。杨威也是先瞪了瞪他,然后目光缓和了。他心说,这家伙再讨厌,也已经要滚蛋了。我没有必要跟一只死老虎斤斤计较的。于是,他在心里原谅了他的不是。
杨威很平静地说:“你这是要回家娶老婆吗?”
吴农板着一张脸,冷冰冰地说:“这下你可满意了吧?你可以使劲儿得色了。以后我不会再跟你对着干了。不过你也别得意得太早,许多事儿只是个开头,还没有结束呢。”
杨威没有追问其中的含意,只是说:“我想我不用再当你是仇人。我觉得你现在挺可怜的。”
吴农一拨浪脑袋,很硬气地说:“有什么可怜的?我不用你来可怜。你心里恨不得我死才乐呢。”
杨威哈哈一笑,说道:“你说错了,虽说我一直挺烦你这小子的,认为你是个混球,没多大出息。可是我从来就没想过让你死,况且你这个人只是很讨厌,做人不行,有不少缺点,有时也挺缺德的,但不至于该死。”
吴农听得哼一声,没好气地说:“这么说我还得说声谢谢你呢。”
杨威一摆手,说道:“免了吧,不用了。吴农啊,咱们好歹也算同事一场。回农村后,娶了老婆,好好过日子吧,别再对美香姐胡思乱想了。她不属于你的,你想也是白想。有那时间,多用点心在种地上,兴许能多打点粮,改善一下现实生活呢。”他用了一种近似朋友的口气。
吴农依然冷着一张脸,说道:“我的事儿用不着你瞎操心。我也劝你,离美香姐远一点,人家俩口子本来就闹得挺凶的,你再插一杠子,不离婚也得离了。我也知道美香姐喜欢你,可是她是个有家的人呐。再说赵科长也不是一个受人欺侮的人,你呀,还是放聪明点吧。惹怒了赵科长,他不会让你过好日子的。”
杨威说道:“谢谢了。你说我时,头脑这么聪明呀。那你平时对美香姐粘粘乎乎,怎么没想过这些?”
吴农脸上一热,说道:“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知道这些了。只不过我喜欢她,是偷偷地喜欢,没有什么野心的。我跟你可不一样。”
杨威忍不住笑了,说道:“这么说你只是暗恋了?没有别的意思。”
吴农一伸脖子,说道:“是暗恋,我对她的喜欢是很干净的。”
杨威不禁脸一沉,大声道:“吴农,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干净,把别人说得那么埋汰。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干净呢?”
吴农很肯定地说:“你当然不干净了?那天晚上,她都到你家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语气变凶了。
杨威哦了一声,说道:“你都知道什么?你都看到了什么?”他心里有点气恼。他最看不惯盯梢的那种小人行径了。
吴农冲杨威暧昧地一笑,笑得无比难看,说道:“好了,好了,我可不跟你废话了。我该上车了。”说着话,绕过杨威,只管走自己的路了。走了几步后,他又折了回来,说道:“杨威呀,我看你这个人并不讨厌。有件事儿我提醒你一下吧。”
杨威摸不着头脑,茫然地问:“什么事呢?”
吴农小声道:“美香的爸私下里跟我说,他要完二柱子那笔钱之后,就要对付你。他说,你比二柱子还可恨,非得修理你一顿,让你一辈子瘸着腿走道,就跟他现在一样。”
杨威一惊,眨着眼睛说:“这是真的吗?”
吴农笑了笑,说道:“杨威,你不信拉倒。我看你这个人不算坏,我才跟你说一声。你不信就算了。”
杨威一脸的困惑,说道:“我跟他一直不对付,可也没有什么大仇。他用得着对我那么狠吗?”
吴农解释道:“我告诉你吧,他最不能容忍别人破坏他女儿的婚姻了。”
杨威点头道:“原来他这么爱他的女儿呀,真是没有想到。”
吴农说:“错了,他不是多爱他的女儿,而是不想你破坏了他跟赵科长的关系。周工长除了爱占别人便宜之外,就是喜欢钱。他要发财也得*赵科长他们家的路子。要是美香姐跟赵科长离婚了,周工长不是少了财路了吗?”
杨威听得连连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呀,我倒是没有想到哇。”
吴农一转身,说道:“我走了,白白吧,后会无期。”
杨威也挥挥手,说道:“节哀节哀,后会无期。”瞅着吴农背着挺大的行李卷向车站方向走去了。一想到周扒皮很快会对付自己,要把自己变成铁拐李,心里就辣辣地不舒服。他心说,我跟你多大的仇呀,你要这么祸害我?你大爷的,我不会让你称心的。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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