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昕然不解的时候,季寒川突然回过头来。
隔着一个车头的距离,看了她一眼。
轮廓线分明的脸一半映在璀璨的霓虹下,一边隐在无边的黑暗里。
大概是一直没见到人上来,觉得奇怪,但他没有作出解释。
猎食者的眼睛在夜色中反射出淡淡的微光,却不会给人窒息的压迫感。
“飒飒飒”,再次起风了。
陶昕然的长发被吹起,她沐着这清风,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为什么每次都要给季寒川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如果需要解释,这个人自己会作出说明。
因此没有答案而感到不安的,只有她自己而已吧。
这么想着,陶昕然有些释然了,她不再考虑太多,缓步走到了季寒川旁边。
车头的视野更好,没有任何横出来的树影遮挡。
陶昕然定定望着远方,五彩斑斓的颜色凝聚在她清澈的眼睛里,闪闪发光。
季寒川看着陶昕然走过来的,视线最后在她眼角停留了一下便收回,依旧一句话没说。
小小的山坡上,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都在安静地看夜景,谁也没有说话。
浮躁的城市之气似乎离得很远,在这静谧的地方一点一点冷却了下来。
看了一会儿,陶昕然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在哪儿,身边都有谁。
她微吸一口气,再长长呼出,忍不住闭上眼睛感慨地说了一句。
“感觉好轻松。”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却给人如释重负的感觉。
季寒川再次转头看向她,无声地嗤笑了一下,只觉得陶昕然没见过世面。
就这?
在海市看个夜景就这么满足了?
“你的轻松真简单。”
他低声回了一句,似乎因为陶昕然的语气很轻,他也连带着放轻了一些。
陶昕然听得微微一愣,默默回过头来,看向季寒川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有些尴尬了,似乎此时才记起身后不到一个身位的地方还坐着尊大神。
如果她说是因为夜景太美以至于她太放松进而忘记某人的存在,一定会被狠狠鄙视吧。
陶昕然面不改色,她定了定心神,决定用事实来站住脚。
“你不信吗?”
“你认为我应该相信?”
季寒川看向陶昕然被光透过的眼睛,也不是质疑,单纯想听听看这个小女人的说辞。
陶昕然的眸光瞬时收束了一下,一阵风吹拂过来,扬起的发丝遮挡了她的视线。
她抬手别到耳后,便扭开了脸。
重新看向那片五光十色的海,她的目光飘忽了一下,思绪便飘远了。
“也许对你来说,是很奇怪的事吧。”
陶昕然淡淡望着远方,如同眺望着幻影,她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吗,之前去溜七仔的时候我就觉得生活特别美好,那是一种仿佛与我无关的生活状态,真的很惬意。”
陶昕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但在这种场景下,话匣子一旦打开,似乎就关不上了。
她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跳出过往的那些画面,一帧帧一画画,都像刻印一般在她的人生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微微张了张嘴,陡然停顿了一下。
这个停顿很明显,季寒川看在眼里。
闪烁的霓虹在他漆黑如夜的眼底流转,也跟着凝固住了。
一同凝固在他眼底的,还有陶昕然的侧影。
坚毅而安静,宛如一尊饱经风霜的遗世名作。
之前的这个小女人,偶尔也会流露出这种眼神。
往往这种时候,她的目光就会变得黯淡。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季寒川深邃的眼底微微动了一下,他很想知道,但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倾诉。
陶昕然依旧看着远方,如同一个旁观者,她越发恬淡地说道。
“我上小学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被人问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询问到了最后,就变成了玩笑和嘲讽。后来上了初中,没有人问了,却因为我一直穿表弟的衣服,大家就怀疑我的性别。”
“有的时候,解释一千遍也不如人瞬息间产生的恶趣味,我能做的,也只是过好自己的生活罢了。”
回忆起从前,陶昕然的瞳孔皱缩了一下,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不想做一个抱怨生活的人,咽下了那些委屈,只平淡地补了一句。
“后来就是上大学了,不停在兼职,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
陶昕然这么说着,转头看向季寒川,目光平静极了,继续说道。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喘息的时间,眼前安稳的一切也并非理所当然。”
她话音落下,空间里只余微风在林叶间留下的轻响。
陶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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