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此时,只听殿外传来一阵隆隆的车轮碾压的声响。
李世民本能的从御案后面站了起来。
就见一个小黄门小跑着进了殿中,朗声说道:“启禀陛下,长乐公主带着一队车驾,到殿前广场上来了。奴婢们拦阻不下,只得前来禀报陛下。”
中贵人王德吃了一惊,小心的转脸看向李世民,李世民满面疑惑,大手一挥,说道:“既然是长乐来了,走,王德,陪朕出去看看,这疯丫头又给朕带了什么惊喜。”
李世民隐隐觉得,长乐公主的到来另有深意,恐怕与高昌城之事不无干系。
如今长乐已经是孟家的人了,她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宫,还带着一队车驾,目的不言而喻。
李世民大踏步出了甘露殿的大门,就见长乐公主正提着襦裙的下摆,小心的从公主的銮驾上下来。
李世民紧赶两步,迎上前去,长乐公主也小跑着向他走来,扎进他怀里撒娇道:“儿臣参见父皇。”
“朕的丽质总算还没有忘记朕这把老骨头,还知道回宫来看看。你一人也就罢了,还带着这么多礼物作甚?朕知道孟家富甲天下,可你即为人妇,就该时时处处替夫家着想才是啊。”李世民怜爱的抚着长乐公主的秀发,定睛看向女儿。
自长乐出嫁襄侯以来,这还是第二次回宫。
头一次是长孙皇后去世,长乐回宫吊丧,在宫中小住了些时日。
从那以后,她就倔强的回了襄侯府,几个月都没回来。
李世民眼中闪着泪光,长乐公主也十分动容。
短短几个月未见,没想到父皇已然两鬓斑白,增添了几许霜华。
“父皇,您老了。”长乐公主不禁动容的说道。
李世民哈哈大笑,携着长乐公主的手,说道:“朕的长乐都已嫁作人妇,朕又岂能不老啊。”
“父皇永远是丽质的父皇,父皇永远不老。”长乐公主撒娇的挽着李世民的胳膊。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即使是秦皇汉武也不能免俗,朕虽贵为帝王,在死亡面前,也和众生无异。”李世民豁达的回头看了外面的车驾一眼,就迈步进了甘露殿中。
长乐公主听了这话,十分伤感。
将父皇扶到御案后端坐,自己却再次下来,在案前重新行礼道:“儿臣此来,是来替夫君向父皇请罪的。”
“哦?”李世民颇感诧异,微笑问道:“襄侯有何罪?父皇怎会不知?你且起来说话。让父皇猜猜,你一定是为了高昌城的事来的吧。”
“父皇英明,征西军在高昌城抢掠一事,想必父皇早有耳闻。附马身为皇亲,不思报国,对三军将士违反军规的行为不仅不加阻拦,反而与他们同流合污,收受贿赂,罪孽深重。儿臣听闻此事,心急如焚,特来向父皇禀报。”长乐公主抬眼看着自己父皇,神情紧张。
她深知自己父皇最不喜欢的就是辩解,因此一开始并没有急着为孟凡解释,而是把所有罪责全都揽到了自己夫君身上。
她知道,越是这样,他的父皇反而越是不会轻易处罚自己夫君,反而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李世民听了这话,果然皱起了眉头,连连摆手道:“此话言重了,附马所为,不过是顺应时势罢了,岂可深责?你父皇还没有迂腐到那种程度,不分青红皂白,就去处罚一个无辜之人。以当时高昌城的情形,主帅既已首肯,他一个偏将,岂能再有所作为?丽质你对附马太过苛刻了。”
“这么说,父皇是原谅附马了?”长乐公主惊喜的问道。
其实,当李世民看到长乐公主的车驾那一刻,他就已经在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心想这个附马还不算笨,还知道私下托公主前来宫中。
不管他托公主到宫中来有何请求,都已经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危机。
只要不让言官们抓到他在高昌一役中的把柄,李世民就能够在目前的情形下,保证自己的爱婿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这时候李世民的心已经彻底的放了下来,对这个附马又多了几分喜爱之情。
“他有何过错,要朕原谅他?朕已经说的十分明白了,高昌城纵兵抢掠的责任,自有主帅侯君集担着,其余将士既往不咎。附马虽贵为皇亲,更应奉公法,但处罚却不必与诸将有异。只要交出收受的贿赂即可。”李世民淡淡的说道。
长乐公主高兴的跳了起来,一把搂住李世民的脖子,就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儿就知道,还是父皇对女儿好。夫君为了不使父皇为难,已经将在高昌国收受的财宝一并交付于儿臣,请求父皇将这些东西全都作为对此次西征阵亡将士的抚恤。不仅如此,夫君还给父皇带来一个好消息,高昌王麴智盛托他求见父皇,请求父皇的庇佑。他请愿永远追随我大唐,做大唐在西域的马前卒。只求父皇能够保住麴氏在高昌的宗庙。”
“朕准了,让你的夫婿带上高昌王一同进宫来吧。不过父皇有些好奇,为何方才侯君集来,并未向朕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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