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牛做马?来生?
这些话说出来是好听,却也像个铁架子,见李献绑在上面,不得动弹。
四姑娘含泪轻笑,“娘,你忍得心看我被打,我却不忍得心抛下你离开,我也更不忍心毁了李献,我还是那句话,宁死不毁他,哪怕成为全家罪人,我欠你们的,来生我当牛做马还。”
四姑娘的骨头是硬啊,她拒绝嫁给李献那天,就做出了选择。
在她心里,大概是没谁比李献重要了吧。
李献不等侯夫人做出反应,就撩开衣摆跪在她面前,“岳母大人在上,受小婿一拜,余生小婿必将对四姑娘好,不让她再受委屈,也会尽心教养幼弟,让他做一个如岳父那般顶天立地的男子。”
“好、好!”
侯夫人红着眼,将刀放在脖子上,“女儿,娘的命就在这里了,你要么跟他走,要么留下为为娘收尸。”
“娘亲、娘亲……。”
三岁的孩童奶声奶气的伸手,小嘴巴瘪着,要娘抱。
侯夫人泪如雨下,对着四姑娘跪下,“四娘,娘求你了!”
四姑娘何尝不心痛,可自己一松口,就是让李献彻底不能回头,李献不欠她的,她有什么资格去拖累他,毁他一生大好前程?
李献抓住了她的皓腕,“我回不去了,我赶来的途中,就遇到了我父亲的影卫,他告诉我,我被除了家谱。”
“你说什么?”
四姑娘如雷劈顶,面容更苍白,身子抖着,“你、你被从家谱上除了名?”
“是,我不会回头,也没有回头路,跟我走吧。”李献像是在跟她报喜,说的满目期待。
与此同时,侯夫人手中的刀已经划破了脖颈上的皮肉,血流入柱,“娘亲、姐姐,娘亲痛,云儿呼呼……。”
四姑娘回过神,看向决绝的侯夫人,跟她跪下,磕头三次。
“娘,女儿不孝,不能报你生养大恩,往后,我会竭尽全力教养云弟。”
侯夫人这才丢开刀,扑过去抱住四姑娘,“四娘别哭,娘谢谢你,你父亲已经走了,娘若活不下去,就去找他了,我跟你父亲说好的,来生还做夫妻,他会在黄泉路等我,云儿就教给你们了。”
“娘……。”
四姑娘在侯夫人怀里大哭出声,很快四周就风摇叶动,有不速之客来了。
虽然李献被从家谱除名,可沈正骞并没有就此放弃,还是在想着竭尽全力的除掉李献。
他认为李献是个祸患!
此子平日斗鸡走狗,不见才能,却能带着一个人就劫法场,杀伤他暗卫诸多。
他也让李澹交出与李献一同去劫狱的人,李澹一句不知去向就打发了,既然如此,他就先抓住李献。
“有人来了,我们该走了。”
李献一个人什么都好说,跑路也好,光明正大出现在沈正骞面前都不成问题,可他要带着一个三岁小孩,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便成了他致命软肋。
如今他能做的便是带着四姑娘去一个地方避风头,等风波平息。
“李献,我的女儿和儿子就交给你了,岳母欠你的,来生必报,你快带着他们走。”
侯夫人推开儿女,她的大儿子和夫君已经死在刑场了,她可以为奴为婢,但绝不会让人玷污她,黄泉路也好,有她夫君和儿子。
四娘和云儿太小了,他们这一生还长着。
李献跪在四姑娘身旁,跟侯夫人磕头三次,起身时抱住四姑娘纵身一跃消失在天际。
他们走了,那几个昔日的妯娌侄女扑上来,疯了似的打侯夫人,恨不得剥掉她一层皮。
“你这个贱妇,生了个贱货,有什么用?”
“你去死!”
“让你不管我们,让你不管我们……。”
就在这时,来人了,来的不是沈正骞的人,而是宸王派来的人,他们有些无语,别人不打,自家人打。
打的还是侯夫人?
他们将人拉开,扶起侯夫人,“侯夫人,属下等是宸王派来接你们的人,这些人还管不管?”
侯夫人被全身的痛楚折磨着,她始终没有低头,抿着浅笑仰脸,看着面前那几个神色惶惶的人。
“你们打我女儿,打我,力气不小……。”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嫂子,求求你救我们,我们……我们错了,以后为奴为婢也好,求嫂子不要让我们去漠北。”
“伯母,我们错了,我们不敢了……。”
她们跪下求饶连连,侯夫人整理了自己衣襟,她三十几岁,素日保养得当,姣好容貌痛中带笑,“那就带你们走吧,打我可以忍,我没死,那就要算一算打我女儿的账了。”
就在四姑娘前脚被李献带走,后脚,侯夫人一行人也被宸王的人接去了南凉。
去了南凉,邬锦对侯夫人照顾有佳,将她们住的宅院就建修在王府对街,吃住用穿照旧昔日侯府,甚至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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