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澹眼瞳腥红,“当年你若答应,我早就休妻了!”
噗哧……
因他这句话,妇人笑的花枝乱颤,“你一个势力小人,连妻儿都护不住的废物,会为我去得罪林家?我很清醒,烦劳丞相少说胡话。”
被她看轻至此,李澹齿关紧咬,手在袖中攥的指骨分明,微微发抖,“我没有说胡话!我为你计划了要推垮林家,更计划了将你我孩子培养成家主,我不是护不住沈欣桐,我是不想为她去付出代价,若那个人是你,赔上整个李家我都绝不后悔!”
遇见她的那年,作为李家家主的李澹刚成亲一年,他生来冷情,却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沦陷了。
那日他回府后便与新婚燕尔的妻子分房而睡,接连数月陷在与她初见面的那一幕里,他知道自己不好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好了。
妇人听了后,止住笑声,退后两步,离他更远。
“丞相若真心仪我,当是因我高兴而高兴,而非将我囚在一个地方苦闷度日,说到底,你只喜爱你自己,因为你想要我,所以你就不折手段的夺了,并没在乎我是否愿意,是否开心。”
“你跟了我,我便会倾尽一切的待你好,到时你自然就会开心了。”李澹自以为是这样。
妇人甚至于懒得看他,“我只有跟所爱之人在一起才会开心。”
“那从今往后,你就爱我!”
他眼里隐忍的疯狂比沈正骞更甚,沈正骞心心念念邬锦,那也只是因为邬锦美貌无人可及,他认为自己身为帝王,就应该坐拥这等美色,而李澹……
他不是。
面前这妇人她的确姿色上等,却不是最美的,李澹后纳的两个妾个顶个娇艳动人,比之不差。
但他却很少碰她们,对于面前这个为人妇多年的女子始终念念不忘,从她十三岁开始惦记,如今已整整二十年,
而这份疯狂他一直藏的很好,谁也不曾知道,包括妇人自己。
“我的夫君举世无双,光风霁月,岂是你能比?”
“当年我遇见你时,难道我就差了?”
能生出李献那等样貌的儿子,李澹这个当爹的自然不会差,可在妇人眼里,他却是个十足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丞相慎言,这是你庶妻的地方,她死的冤枉,魂魄必然还在此处,莫要再说些让她寒心的话。”
“阿梧你看看我!”
李澹怒吼着上前抓住妇人的手臂,重重晃她,妇人却因一夜颠簸疲劳过度,被晃晕了过去。
“阿梧!”
李澹抱起她就往屋里冲,一边喊道,“叫大夫!”
……
漠北。
闫殊同已来此数日,也与霍浔交谈了几次。
霍浔骁勇善战,从不参与权力之争,所以闫殊同所谈之事,于他来说,确实为难。
但他又没有一口回绝,因为他清楚,今上昏聩无能,被世家把持操纵着,贤臣皆不得好死,宠臣来了一茬儿又一茬儿。
如今大魏是富庶,却终有被世家掏空的那天,届时受苦的,又只是百姓罢了。
霍浔深夜无眠,走在放牧草地上,被惊起的萤火虫散乱分开。
“大将军睡不着吗?”
闫殊同来了,他最先去过南凉,与宸王商议后续后,便赴往漠北,志在说服霍浔。
“太尉,世侄女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节哀顺变。”霍浔想到几年前那小丫头即开漠北时,还依依不舍跟他告别,他还以为那丫头入京能嫁得好郎君,谁知转眼身死。
“大将军以为,我因痛失爱女才造反?”
“不是,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丫头,她生得像郡主,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我不总笑你,以后挑女婿都挑到眼花吗?那丫头……。”
才十六岁就这样没了,换做是自己女儿死了,也接受不了。
“笙儿她很好,有人救了她,正吵着要嫁给他呢,此次出门有这等要事办,才将婚期延后。”
闫殊同虽然有两个女儿,但可从没想过要挑女婿挑花眼,那对他来说,等同凌迟,看一个已经不顺眼了,来一群,怕不是想要他命。
霍浔瞪眼,愣了一瞬,随后笑出声。
“那真是太好了!那太尉的这位准女婿是何方人士?”
“大将军,我女婿的事情日后再说也不迟,反正等他们成亲,大将军的请帖不会少,你该给的大礼也别想跑。”
跟闫殊同说什么,都不能说女婿。
“应该的。”
霍浔连连点头。
闫殊同上前一步,与霍浔比肩,抬眼便是圆月一轮,今夜的风不小,夜色中的凉意渐深。
“大将军,宸王已准备充分,足够攻入京城,也可攻下漠北,可他却不忍屠戮一位为民投身战场二十余年的良将,故此才有了我来漠北这一趟。”
宸王治理南凉这些年,九都早已脱胎换骨变了模样,虽表面不及京城繁华,可却并不比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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