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意笙转头便看见眼神幽怨的少年,她连忙走过去,蹲在床前,偏头与他近距离对视。
“郎君,你是不是很疼啊?我知道你肯定怪我了,是我不该让你去冒险,你放心,我是个知错就改的人,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冒一丝一毫的险了,我发誓,我如果食言了,就让我……。”
“我渴了。”
他浓长眼睫扑闪,无辜又可怜,闫意笙被打断后,看愣了片刻,“哦哦哦,好,我给你端水来。”
水还是温的,应该是眉清目秀换了,她端着过去将水杯放在他唇瓣,蹲下身,他配合着微微抬头,几口就喝完了一杯。
“还要吗?”
“要。”
“等下啊。”
她又转身去倒水,然后喂他喝下,荀女这时也来了,见床前一幕,面纱下的唇上扬,笑了笑。
“比我估计的醒来的快。”
“荀姑娘你来了。”
闫意笙让开路,全然没在意自己此刻的形象,门口处的眉清目秀看到秀发被睡成鸡窝草的小姐,吸气,不忍看的皱眉。
目秀进去,将闫意笙往梳妆台前拉,“小姐,让荀姑娘为小郎君诊治吧,奴婢伺候你梳洗。”
闫意笙看到铜镜里的自己,连连点头。
荀女给容阳与把脉后,又将手里拿的小药箱打开,里面是要换的药和包扎的白纱。
见她要来换药,容阳与眼睛睁大,“你、你给我上药?”
荀女被问了个莫名其妙,可看在面前的少年脸红了的样子,她笑出声,好心大发解释道。
“昨日就是我给你换的,我都没脸红,你倒介意了?我是个医者,在我眼里,没有男女之分。”
容阳与听她说昨日就是,直觉天都黑了。
“不、今日不用你了,你放下让卿卿帮我换。”
“啧……。”
她医治的人也不算少了,怎就遇到个这么害羞的少年郎君?
“行吧,如果你不嫌弃你家卿卿笨手笨脚弄疼你,我也没意见。”弄的一副她是个占了大便宜的人。
这倒是让她想起了几年前的祝雁书,那年他十四岁,自己也才九岁,给他换药换的满头大汗,都没抱怨,他却脸红了透。
她可郁闷了好多天,还以为自己把他弄疼了。
把手里拿的剪子放下,闫意笙这时也洗漱好了,“荀姑娘,那就我来换吧。”
“嗯,我还有医嘱。”
“好,你说,我一定一字不漏的记住。”
闫意笙这严阵以待的样子让荀女想笑,“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可说起来对你应该是大事,就是你郎君恢复的这么快这么好,到底是因为他年少,身子骨经得起折腾,可我听阿燕哥哥说他总单枪匹马去闯闯那些危险地方,那再是年少也经不起重伤重复的折磨,一旦伤了根本,留下顽疾老来痛不说,还会折寿,你服了金鳞,寿元本就与常人不一样了,若是你想让他多陪你些年岁,别把八九十岁的你独自丢在这世间,你让他以后别瞎折腾。”
其实并没有这样严重,但荀女却是故意这样说,昨日容阳与重伤被背来府上时,阿燕哥哥脸都白了,容阳与要这样折腾一次,阿燕哥哥不得这样担心一次?
她可不想让阿燕哥哥一次次的跟着担心。
容阳与也听的莫名其妙,他外伤是重了些,但也没到折寿的地步吧?
闫意笙却全部当了真,她小脸煞白煞白,“我记住了,以后我绝不让他再去冒险了,我要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一点儿风寒都不受。”
???
容阳与:“???”
他不想白白胖胖的,风寒都不能受,那不是得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自由惯了的少年突然体会到了余生会不见天日的悲哀。
荀女咳了咳,点头,“还是皎皎懂理,那我先走了,你给他换药吧。”
她一走了之了,眉清目秀出去带上门后,躲在门外笑得不行。
小郎君那脸色已经到了生无可恋的样子,可她们家小姐可是很难伺候的,小郎君想跟她讲理,可要花些心思了。
闫意笙倒没记着说什么,扶着容阳与起身,当她剪开他身上的白纱时,眼红了,泫然欲滴。
“卿卿,我……。”
她不说话,转头去拿洗伤口的药水,给他洗伤口四周的药物时,她躲在他身后,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这伤口在告诉她,都怪她,怪她一点儿没有把他当成个大活人看待,随口一开就让他去送死,自己这什么毛病,怎么这么多。
闫意笙从前被人讨好被人哄着被人捧着,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缺点,特别是在待人方面,她总觉得这么多人捧着自己,多半是自己待人处事好才换来的。
如今她想对一个人好了,便发现自己处处都不足,毛病多如牛毛。
她把眼泪擦了,洗净手后才给他换药。
过程很轻,若非药上在伤口上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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