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身后的那阵熟悉的脚步声,天一勾起了唇角。
……
一鼓作气背着靳墨执将他放到车上的李望,只觉得自己的骨头架要散了似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年轻的时候下地干活都没这么累过。
气喘匀了的李望,满怀期待的从车上下来,将周围看了一圈,最后,再次垂头丧气的上了车。
在他心里,桑寄生的形象极其光辉,那绝对是“好人”这个词的最佳代言人。
当年,要不是桑寄生将他从小山沟里带出来,恐怕现在,他已经是一个佝偻着腰每天只知道养鸡喂鸭,下地插秧的庄稼汉了。
这样的好人,他以为,至少,他会在外面等着他们的。
李望眼神有些黯淡,难道,真的是他认错了?
只是凑巧长得像声音也像?
要不然,几十年过去了,他怎么可能依旧那么年轻,一点也没变过呢。
李望倚在座椅上,一边等着天一,一边纠结于今晚那个男人究竟是不是当年的桑先生。
炼药房里。
天一在偌大的屋子里小心翼翼的走动着,生怕一个不察,孙重那个狗东西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
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地方。
难怪,这么多年,自己一直都找不到这个狗东西,但是出自他之手的那些邪门的东西,却还是时不时的就出现在外面。
原来,是躲在这里,搞着他的那些东西。
天一看着这屋内不中不西的布置,眉头紧锁,一直到他走到中间那个铜制的熬药炉边,往里一看,天一整个人都愣住了,久久未曾回过神来。
那股刺鼻的腥味一个劲的扑腾着,直往鼻翼里钻。
天一怔愣了许久,心里更是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惊天巨浪,直把他打的摇摇欲坠。
终于,天一忍不住心里那股不停的翻腾着的恶心,连忙跑到试验台的垃圾桶那边,吐了。
吐得精疲力尽,嘴里俱是苦涩的时候,天一有些狼狈的瘫坐在了地上。
他撑着地面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东西,天一心里一紧,低头看了过去,那是孙重的金丝眼镜的镜片。
鬼使神差的,天一将那个镜片拿了起来,紧紧的攥在手里。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深处,有多复杂。
他不信,他知道不管是苏锦和还是靳墨执,都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
纵然,这个狗东西,的确该落得个如此的下场。
天一垂眸,紧紧的咬着牙,扶着试验台再次站了起来,又将这里仔仔细细的找了一遍,或许,他真的趁着自己昏迷的时候,跑出去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天一试图寻找一些痕迹,来证明。
却只在熬药炉的另外一侧,找到了另外一片镜片。
天一盯着熬药炉,沉默了许久。
然后,将手里面攥的紧紧的镜片,放进了长褂的衣兜里,他留下来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找外面那些人需要的解药。
一番周折之后,天一在一个药柜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的瓷瓶,旁边,还有一张泛黄的纸张,清楚的写着这药的效用。
看着手上的黑色瓷瓶,天一的眼神,难以言喻。
似乎一秒都不想再在这里多待,天一拿着黑色瓷瓶转身就走,到了出口的时候,天一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熬药炉,最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出去的路上,天一的耳边蓦然想起了他爸临终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天来,终有一天,会因为他的选择付出惨重的代价。”
有因必有果。
如果他爸知道,这因,是始于他们的那场谈话,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如果狗东西知道今天的这果,当年,还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吗?
一切,都是未知,都是他自己的“如果”罢了。
毕竟,谁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天一神情有些颓败,不过,好在,当他拿着黑色瓷瓶去安放那几十号人的屋子里的时候,他的眼睛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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