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掌柜以及其他人在看到冯遇河哭后,碍于黄衣女子在场,都忍住了心中的笑意。冯老头的事闹得是人尽皆知,在场的几人对于冯老头心中虽然有些吝啬的同情,但是却又都被笑意所冲淡。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地主,那不是伸着脑袋让人家砍吗?乱世之中人命不值钱,盛世里,也贵不到哪里去。
“这位大哥,你不要哭,麻烦你带我去你家中,路上你可将详情说与我听。”黄衣女子看到冯遇河哭泣,以及周围几人那喜上眉梢的讥笑,微微颦眉,走到冯遇河身边柔声说道。
那冯遇河这一哭,也将心里这半个月来的憋屈都发泄完了,姑娘的话也使得他重新有了希望,伸手胡乱在脸上一抹,便带着黄衣女子走出了药铺,那个手里还拿着五串糖葫芦的孩童也跟了出来。走出药铺,那雪比起刚才似乎下得更大了一些。
在回家的路上,冯遇河如同遇到知己一般,将家里这半个月以来的遭遇都诉说了出来,在讲起冯老头被打断双腿的时候,又一次流下了眼泪。那黄衣女子只是听着,并未插话,反倒是身后跟着的那书童,问了不少的问题。
“冯大哥,你们没有去告官吗?
“我能去哪里告?都说官官相护,我即使告到了临淄总督,也不会有人理会我的。”
“你没试怎么会知道没人理你呢?”
“今年年中的时候,也是这个张地主,与另外一个王姓地主因为土地起了纠纷,那张地主是个狠人,找了一些江湖人士,将那王地主家上下三十多口人都给杀了。其中自有看不下去的人前去总督府告官,可是半年过去了,还是没有答复,估计也是石沉大海,肉包子打狗了。”
“那,那你们可以进京啊,去京城告他们。”
“在京城我能认识谁啊?而且以我现在这模样,还没走到京城就被饿死了…”
书童正想继续问下去,那黄衣女子悄悄用胳膊碰了碰他,那书童才低下头没有再问下去。冯遇河的家在郡城的一条巷子里,说起这个巷子,在郡城被“誉为”了“春草巷”,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春草巷里面居住的十有八九都是给地主家打长工的,乃是郡城出了名的贫民巷。而称之为春草,则寓意者这里的穷人就像春草一般烧也烧不尽,将贫穷贱命一直延续下去。
不消片刻,三人便到了春草巷口,冯遇河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爹爹性命攸关,便顾不上这么多。低着走在前面走着,面对巷子两旁偶尔的询问,都闭口不答。在巷子里七拐八拐之后,在一处破旧的庭院前停下了脚步。冯遇河出门的时候并没有锁门,说句讽刺点的,也不用锁,因为这里家家户户都认识,而且各自的家境也都清楚,着实没有什么好偷的。
“娘,我带了一位郎中回来给爹瞧病。”进入院子后,冯遇河先是朝中间那土屋大喊了一声,然后迅速跑进左侧的屋子里,从里面拿出了一块洁白的布,递给了黄衣女子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巷子里一到雨天雪天就泥泞不堪的,姑娘快将鞋子上的泥垢擦去。”
经冯遇河这么一说,那孩童低下头看了看,才发现鞋子上,裤腿上都是泥巴,那黄衣女子的衣裙上也未能幸免,那泥巴就像是一朵朵梅花一般挂在裙摆上。
“不用了,先给你父亲看病要紧。”女子摆了摆手,然后拉着孩童走向了屋子,正要开门的时候,那门从里面却打开了。
“娘,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位郎中,爹爹现在怎么样了?”看到娘亲,冯遇河连忙走上去握住了她那双布满厚茧的手,开心地朝娘亲介绍道。
“你…你爹…你爹已经走了…”见到满脸笑意的儿子,那老妇人脸颊却流下了两行泪水,看着黄衣女子哽咽道。
“什么?!”这消息如同一道晴天惊雷,冯遇河似乎承受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就在你刚刚出去不久,你爹要我出去做饭,待我做好后去叫他起来吃饭,叫了片刻没有回应,一抹鼻子,早已经断了气了…”老妇人哭哭啼啼地说道,黄衣女子听闻后看了看同时抬起头看向她的孩童。黄衣女子的眼中是悲痛,而那孩童的眼中则愤怒。
“老奶奶,能不能让我进去看一看?这世间奇病怪病数不胜数,或许老爷爷只是睡着了呢?”女子思忖了片刻后,似乎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握着老妇人的手说道。
“真的吗?你不会是在骗我这个老太婆吧?”老妇人将信将疑道,但还是将黄衣女子和孩童带进了屋里,屋中还有一位正在掩面哭泣的女子,想必就是冯遇河的娘子秀芝了。老妇人将女子领进了里屋便退到一边,那女子进屋之后坐到了床边,先是为老先生把了把脉,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了针灸包。
“老奶奶,还请你们出去一下,我行医的时候,旁边是不能有人的。”女子正要下针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对老妇人三人说道。
“好,好好。”三人连答了几声好后便退出了屋子,只留下了那书童。在三人走出后,那孩童似乎是有些害怕,不敢靠近床边。
“小项遥,帮姐姐看住外面,不要让他们进来。”书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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