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我到锦州已经有些时日,那时候在外面厮混了几年,勉强也算是个江湖人,在绵阳郡落了难,当时是镖局的何大哥拉了我一把,才险些没饿死在绵阳郡,后来在何大哥的镖局里做了一些日子的镖师。”
沈缘缓缓的说道,他拿起酒,一饮而尽。
“现在想想做镖师那阵子真是我出江湖以来过的最为舒心的一段日子,一向居无定所的我居然能在一个地方待那么久。”沈缘微微的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忆。
陈梦生和张献实都在安静的倾听着,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不一定会是什么美好的故事。
“有一天,镖局里接了一趟护送,护送一对年轻的男女回去。”
“也正是那一趟镖,改变了我的人生。”
沈缘露出了不同往日般的微笑,那微笑带着一点点怀念,一点点疏离,还有一点点爱恋。
“那对男女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需要雇一队人带他们回锦华郡,也就几日的路程,老何没有太在意,就把这趟交给了我,我带着几个兄弟就出发了。”
“可是既然要雇人,哪有太平的道理,出发第二天就在山道上被人拦了下来,我的几个兄弟伤的伤死的死,最后剩下两个,我拼死护住了阳瑶,终于把人给打退了。”沈缘顿了顿,又朝着陈梦生和张献实解释道:“阳瑶就是雇主,与她同行的那位叫做赵青。”
“当天我便让两位弟兄回去汇报了这件事儿,并且决定留下来直到把人送到锦华郡为止,有了这么一出,阳瑶与我的关系便近了些,那时赵青吓的不轻,也愿意听我安排,我带着他们走了足足半个月,才绕过了所有有可能被埋伏的地方,成功回到了锦华郡。”
沈缘淡淡的说道,仿佛他嘴里的事情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可事实上在那种环境之下需要耗费的心力绝非一般,哪怕单独一人都困难重重,更何况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其中的危险远远不是沈缘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能够概括的了的。
“将人送到锦华郡之后阳瑶和赵青立刻回到了各自的家中,我原想直接回去,可是阳瑶要留我几日,权当招待,我没有办法,只好留了几日。”
“安全下来的阳瑶比在路上的时候更活泼,更好动,也更加的...令人欣赏。”沈缘斟酌了一下,用了一个比较折衷的词语,而陈梦生却皱着眉头说道:“你是说...可爱?美丽?哦,晓得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沈缘默默的看了陈梦生一眼,却没有反驳,在他的眼里,阳瑶确实担的下这八个字。
“其实接下来的事儿你们也大概猜的着,阳家在锦华郡是大户,赵家更是在整个锦州都有些名气...江湖毕竟不是说书先生嘴里的那个江湖,我回到镖局之后,时常自告奋勇的接下去锦华郡的镖,连带着也就时常往锦华郡跑,每次一到锦华郡,阳瑶总是能找到我。”
“所以,一年之后,我向阳瑶倾诉了自己的感情。”
“阳瑶同意了。”
“可是阳家不同意。”
沈缘仰头,一整瓶青果酿都被他倒入嘴中,他丝毫没有停歇的痛饮美酒,直到酒瓶之中再没有一滴酒液。
“有谁会愿意自家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呢?”沈缘自嘲一笑,陈梦生沉默,张献实也停下了嘴里的筷子,沈缘的家很大,却很破旧,很久没有人住过,想必以前也是大户人家,只是不知道怎么破落了,而他却因为家世缘由而被拒绝,可以想象此时他心中的感受。
“然后我便离开了锦华郡,离开了镖局,流浪了半年,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你们。”沈缘又哈哈大笑道,他举起了一瓶新的青果酿,朝着陈梦生和张献实敬了一杯,“不谈这些了,都已经过去了,来,喝酒!”
沈缘又是直接喝下了一瓶,陈梦生和张献实都没说话,只是默默的陪着他喝酒,喝完之后沈缘似乎觉得这酒有些不够烈,然后又自嘲的笑了笑,还能要求什么呢?什么要求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有告诉陈梦生他们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那个叫做赵青的男人再回到锦华郡之后是怎么样变换了一副嘴脸,又是如何的趾高气扬。
再比如赵青知道了阳瑶与他的事情之后又是如何的气急败坏。
而阳家又是如何逼迫他,让他写下了那封信,那封注定会让阳瑶伤心欲绝的信。
对于阳家来说,阳瑶算什么?阳瑶的幸福又算什么?沈缘直到离开了锦华郡都没又弄明白。
直到前阵子他收到了一封信,那是一封请柬,请柬之上写着他的名字,邀请他去阳瑶与赵青的婚礼。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赵青在他离开了之后立刻去阳家提了亲,沈缘深知,阳瑶绝不会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哪怕以生命相迫,哪怕是家族中的压力。
那封信。
那封信给阳瑶留下了太多痛苦,让阳瑶万念俱灰。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如果他当初再勇敢一点,不那么自卑一点,只要他愿意,阳瑶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跟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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