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添香阁隔着半里路的朱雀街两端泾渭分明,街头是繁华的闹市,街尾是门可罗雀的皇宫大门。
两个侍卫在巨大的门廓下躲着太阳,老一些的受不住暖烘烘的空气半倚在石柱上打起瞌睡来,年轻的则还是兢兢业业地站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扫视着四周的各个角落,那谨慎的样子分明是一只苍蝇也不让放过。
只见老兵的头点了一点,攀附着柱子的身子差点就栽了下去,瞬间惊得他睡意消了一半,连忙把了把矛,伸直了老腰。
年轻人似有所感地回过头来笑了一笑,说道:“魏叔,我帮您看着呢,您就不用担心了。”
原来,他竟是在为老人放哨。
“哎,人老了,精神也差了,想当年老魏我可是在太阳底下站上一整天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现在倒好,才半个时辰,眼睛还是没眨,不过却变成闭着的了。”魏老头叹了口气,感慨不已。
说起来他就好像被遗忘了一般,守宫门本来是个苦差事,原本守个一两年就会被提拔做个小校尉,可他守了二十几年硬是没有调迁,活生生地从年富力强的中年汉子熬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熬到比他小七岁的老婆都死了,熬到半截脑袋都埋进了土里。
年轻人是新来的,叫做秦四儿,是个老实人,禁卫司的长官见他顺眼,就给了他个升迁的机会,将他调来守禁。由于他老家是襄阳的,家中又没什么亲戚,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平时都是住在军中,算是个孤苦伶仃的孩子。
住在城郊的魏老头知道后,就将他安置在了家中,添了一副碗筷,早晚一起吃饭,对此秦四儿十分感激。
这样一来一回一个月,两人倒有了些父子的模样。
秦四儿疑惑魏老头的境遇,一问才知道他是因为当初守门时没有放认不得的户部主事进宫,得罪了他,被他穿了小鞋,后半辈子都只能做一个干苦差的劳命人。
秦四儿本来就心地单纯,听闻待他如子的魏老头受了此等委屈,愤懑不已,直言要找户部主事理论。深知官场黑暗的魏老头自然是将他拦了下来,告诉他不要为了这个白白葬送了大好的前途,况且自己再干一两个月就要告老了,到时候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户部主事不过是一个正六品的小官而已,却将两人压得抬不起头来,除了认命别无选择。
魏老头感慨的话语,引得秦四儿一阵咬牙,将矛炳在地上使劲地剁了剁:“这该死的狗官!”
“嗯?”
陷入不同情绪当中的两人突然听到前面响起声音,一惊之下抬起头来,发现一个俏丽的西域女子正皱着眉头迈步走来。
咦,西域人?
秦四儿心中一紧,将矛头对向眼前身份不明的女子:“站住,皇宫禁地不得擅闯!”
还在愣神的魏老头被这话吓得寒毛一竖,连忙伸手将矛头按下,一脸赔笑地躬身道:“玉姑娘,这小子新来的,不懂事,您别见怪。”说罢,转过身去狠狠地使了一个眼色:“秦四儿,还不快给玉姑娘赔罪!”
秦四儿一脸疑惑,不明白魏叔为何如此忌惮一个西域女子,脑子缺根筋地说道:“魏叔,我执守宫禁,盘问不识之人是我的本分,为什么要向她赔罪?”
魏老头心中一凉,焦急地瞪了他一眼:“这是添香阁的玉姑娘,无霞公主的朋友,常常入宫,皇上早下过令的,不得阻拦。你小子初来乍到不知道这些,玉姑娘不会怪你,只是快快让开去路,让玉姑娘过去。”这话明显是在为秦四儿开拖。
玉姑娘,这个与添香阁阁主关系匪浅的女子魏老头是认识的,并且之前已经放她无数次进宫了,也没想秦四儿这个军中呆汉竟然不认识她。
秦四儿一脸恍然,心道原来是皇上亲自开口准许随时入宫的,点点头就要让开路来。
“你,站住。”柳玉轻轻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完了……魏老头哀鸣一声,他可不认为这个一直冷着个脸的姑娘是个什么善茬。
秦四儿停下脚步,有些不悦地看向柳玉:“什么事?”
柳玉美目盯着他,说道:“我之前听你说狗官,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秦四儿疑惑地看她一眼,就要开口解释,谁知魏老头一步跨在他的面前,使劲地摆了摆手,朝柳玉强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刚才玉姑娘听到的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千万不要当真。”
“哦?”柳玉虽然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但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对别人的事上心的人,因此也不逼问,将美目收了回去,越过两人,朝宫内走去了。
“魏叔,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啊?兴许她会为你主持公道啊。”待得柳玉走得很远了,秦四儿满眼不解地看向魏老头。
魏老头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小四儿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给她说了,难道你还指望她会为了我们两个大头兵去找一个户部主事的麻烦吗?说不得她是为了报复你,要说你的坏话呢。”
秦四儿沉思了许久,抬头问道:“可是魏叔,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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